尼瑪,誰說縣區的幹部就是廢柴了?這一刻,陳太忠真的太受刺激了,他一直以為,老徐僅僅是個學者型幹部——連自己的兒子都管不好,就是不通世事的那種,但是這句話入耳,他真的不得不服氣,大才……真的是在民間啊。
尤其難得的是,徐瑞麟考慮的事情,已經超出了他的許可權——退耕還林是該老徐考慮的,但是這油頁岩……跟徐區長一毛錢的關係都沒有。
什麼叫大局感?這就叫大局感!或者對花城人來說,這是山頭主義,但是對北崇人來說,這就是大局感——跟自己不相干的事情,都要考慮到!
“那你就當我不在,”陳區長的感慨過後,發現自己今天喬裝打扮過來,也不是什麼壞事,起碼可以看一看花城的底線。
十多分鐘之後,一行四輛車的車隊來到了農牧局,兩輛小車兩輛麵包車,打頭的帕薩特車停下來之後,副駕駛的小夥先下了車,快步走到另一側的後座,將門開啟,裡面下來一箇中年粗壯男子。
“周市長好,”徐瑞麟帶著農牧局的幾個幹部走上前,伸出雙手同對方握一握,然後又跟後面桑塔納車裡下來的瘦高男人握一下手,“歡迎杜縣長來我區考察。”
“瑞麟區長客氣了,”大家寒暄兩句,周市長四下看一看,不動聲色地發話了,“這大年根兒的,打擾瑞麟區長了啊。”
“不打擾,”徐瑞麟笑著搖搖頭,周智健說得是很客氣,但有點皮裡陽秋的意思,隱隱對只有他一個人出現,表示了不滿。
他當然知道,自家的區長在遠處站著看呢,不過他不會說出來,也不會對這話解釋什麼——只當聽不出來,直接無視就完了。
花城人帶來了一臺攝像機,而云中來的人,只帶了一臺照相機,架設起來拍攝。
接下來,就是周市長和杜縣長對農牧局的視察了,他們對大棚和房間的作物一一進行了瞭解,問得很細,接著還旁聽了幾個年輕專家的現場講述。
陳太忠看得有點不耐煩了,他的事兒還多著呢,不過一個細節提醒了他,那就是周市長和杜縣長一直表現得很客氣,這跟徐區長所反應的情況不一致,那麼……大概是先禮後兵了?
果然是先禮後兵,大約在十一點的時候,兩位客人走出了大棚,他們帶來的人,則是留在了那裡聽講課,周市長四下掃視一眼,發現除了不遠處有個高大的墨鏡青年比較礙眼之外,也沒有什麼礙事的人了,於是沉聲發問,“瑞麟區長,我昨天的建議,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跟著學就行了,已有的資料,不便傳出去,”徐瑞麟有板有眼地回答,他剛才一度感覺不到區長去哪裡了,現在看到區長在不遠處,說起話來自然更有底氣了。
“瑞麟吶,不要敝帚自珍嘛,”周智健微微一笑,“我們是得到訊息晚了,半路上學也學不成個什麼樣子,你這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市裡通知過的,我不知道你們怎麼就得到訊息晚了,”徐瑞麟面無表情地搖搖頭,其實他心裡也生氣,我們自己張羅的事情,市裡硬要派人來偷師也就算了,你這一開始不相信,現在知道效果了,反倒過來要求我們提供前期資料?
不帶這麼欺負人的,徐區長再次強調一遍,“就從現在學吧。”
“將來花城也可以幫你們賣農副產品嘛,”周市長淡淡地表示,“兄弟單位,有守望相助的義務,一枝獨放不是春。”
“我們自己也賣得出去,”徐瑞麟是真的有點惱了,連這樣的話都說了出來,不過這也不怪他,花城人喜歡吃獨食,這誰都知道,而且經常就說話不算數,以前你們不幫我們賣,現在有求於人就知道畫大餅了?信你才怪。
“那你怎麼才肯把資料給我們?”雲中的常務副杜縣長髮問了。
“我們北崇本來就是為自己請的專家,”徐瑞麟淡淡地回答,要不說這徐區長有素質,都成這樣了,他也不責備別人,“你們真想要的話,拿錢來買吧。”
“沒你們這麼搞的吧?”杜縣長聽得登時嘴巴一撇,倒是周市長不動聲色地發問,“那麼……需要多少錢呢?”
徐瑞麟聽到這話,也是微微一愣,他聽陳區長說過,外面的人旁聽可以,但是要系統地拿資料,要出錢來買。
不過他沒想到,還真有人願意出錢來買,對政府中人來說,花這樣的錢是不可想象的,尤其在陽州這個地方,拿來主義盛行,不管什麼好東西,學會了帶回家就行,要是有苦主上門,宗族勢力和街坊鄰居,那可不是擺設。
所以徐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