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想得沒辦法了,才能回一次家。
好不容易——他好不容易盼來她回心轉意,好不容易才等到她把自己裝進心裡,現在一句話,又要將他打回原型了麼?
上過天堂的人,再次掉進地獄裡去,粉身碎骨就是唯一的結局。
這時候夏清江聽見葉輕蘊的咳嗽聲,從外面的黑衣人群裡擠進來,看葉輕蘊一副快站不住的樣子,趕緊扶著他焦急道:“都燒成這樣了,還不安生。真成傻子了,那阿涼豈不是要守寡?”,他一邊拍著葉輕蘊的背,一邊對許涼遞了個眼色,“阿涼,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你九哥為了找你,整夜都沒閤眼,燒到四十度了還跑到這兒來接你。要他真有個好歹,你不心疼他,但是怎麼跟家裡的老太太交代?”
許涼看葉輕蘊臉色發白,呼吸忽重忽淺,這時候還逞強地撥開夏清江的手。察覺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往這邊瞟,許涼撇過頭,終於道:“那就到醫院去一趟吧”
夏清江面上鬆了口氣,這倆冤家!
許涼又補充一句,“嘉暉也受傷了,我要把他一起帶到醫院去”
葉輕蘊的眸色又凝住了,他沉著臉道:“如果你不怕我把他扔太平間裡去,就帶上他一起吧”
許涼氣得說不出話來。
夏清江怕兩邊又僵住了,便在中間周旋道:“你要帶這小子一起也不是不行,這樣吧,他上我的車走,你快帶著這個重大病號先把燒給退了再說”
沒有其他辦法,看葉輕蘊的樣子,實在憔悴,許涼心裡一軟,便硬著脖子點了頭。
夏清江人精,先把嘉暉給拎走了。許涼和葉輕蘊這才出去。
關上門,一轉身,許涼被面前這規模嚇了一大跳。走廊裡站了兩列人,把本來寬闊的空間都給站窄了。
等葉輕蘊帶著她一聲不吭地往前,兩列人訓練有素地轉了九十度,貼著牆壁站好,那架勢真有些像電影裡面拍警匪大片的樣子。
上了電梯,葉輕蘊和她被人簇擁在中間,許涼靠近了才看到,他們人人身上都帶著槍。
許涼便不自禁地往邊上縮了縮,卻剛好踩到另一人的鞋。
她把葉輕蘊給踩到了。
許涼趕緊站好,眼神直對著腳尖,似乎她鞋上正在放電影。
忽地有一隻手伸過來,抬起她的下頜,他的手很涼。
她頭一偏,立刻就要躲。
他卻緊追不捨。
許涼氣地瞪他:“你幹嘛!”
他一開口,聲音低啞,“昨晚沒睡好?”
“不用你管!”,她用力推他的手。
葉輕蘊看許涼實在不想被自己碰的樣子,垂下眼睛,把手給縮了回去。他聲音低低地說:“我知道你很生氣”
許涼心裡被突地擊中一樣,“電梯到了”,她截斷他的話,電梯應聲開了,許涼沒再看他一眼,打頭走了出去。
☆、207。拔針去找她
下了樓,許涼這才發現有很多車停在公寓外面,大門處有人把手著,生怕她插翅飛了似的。
這時候再追究這些也沒用了,到了車前,許涼正想坐到副駕駛上去,葉輕蘊便將後座的門開啟,然後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很堅持,是一種久到天荒地老的凝視。似乎她要是不妥協,他就能一直在那兒站成一座雕塑。
葉輕蘊帶來的人這時候都有序上了車,把街邊的道都給霸佔完了,不時有人側目,交頭接耳。
看樣子,要是葉輕蘊不離開,他們也不會輕舉妄動。
許涼心下一嘆,為了避免擾民,她只有犧牲自己了。關上副駕駛的車門,許涼鑽到後座車廂內,葉輕蘊這才緊跟其後,關上車門,司機才得令開走。
把目光灑到窗外去,許涼的目光盈盈地,帶著水光一樣。在這樣狹小的空間,與他坐在一起,許涼覺得心都揪緊了。
她沒辦法像自己表面看來的那樣,一直忽視他。
“你在外面一向要擇床的,在外面一定睡不好”,他在一片安靜中開口,聲音很溫柔,似乎剛才同許涼對峙的人不是他。他仍心平氣和地關心她,仍面面俱到地體貼她,依舊是那個寵她到骨子裡的九哥。
可許涼知道,從她看到照片的那一刻起,便物是人非了。
她承認自己是個慢熱的人,或許傷過這一次,心裡死去的那部分,要等很久才能起死回生。但總比整顆心都枯萎乾涸要好得多。
這過程或許會很疼,但已經行到水窮處,只有坐看雲起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