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袁宗第的這番話說出口,李自成的臉色變的越來越黑。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秦軍這一路走來,都是順風順水。 順到讓手底下的這幫人,已經徹底膨脹了! 他們根本不知道,這背後的真相究竟是什麼。 如果換作一般人,他此時最好的選擇就是找個理由將其殺了,以免類似的情況再次出現。 可是偏偏說出這番話的是袁宗第,這就讓他有些難受了。 袁宗第的能力還是有的,而且加入隊伍以來,都一直嚴格遵守著他當初定下來的軍紀。 最主要的是,袁宗第的忠心,他是清楚的! 這段時間以來,李自成也試著跟牛金星學認字,學讀書。 他記憶裡最深刻的一件史事,便是趙匡胤的黃袍加身! 自從知道了這件事後,他一直都在擔心著! 擔心奉旨造反這件事,終有一天會變成弄假成真。 因為瓜熟蒂落和水到渠成,是人力無法左右的! 如果只是袁宗第一個人這麼想,那還不算什麼。 可李自成很清楚,既然袁宗第敢說出這番話來,就意味著手底下的那些兄弟們,大多數人都是這麼想的! 但! 紫禁城裡的那一位,又豈能不知道這些? 鬼知道他在秦軍裡安插了多少眼線? 重樓還只是明面上的,暗地裡呢? 以那一位以往表現出來的雷霆手段來看,秦軍即將面臨什麼下場,他已經能夠猜出十之八九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上前兩步,將袁宗第從地上拉了起來。 “老子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可是,現在確實還沒到那個時候!” “至少,也要等到咱們把曲阜徹底掌控在手之後,才能提!” 袁宗第一愣,隨後便露出了喜色。 “王爺,您說真的?” 李自成重重的點了點頭:“比真金還真!” “哈哈哈哈!王爺放心,末將這就去通知高兄弟他們!” 袁宗第發出一陣大笑,接著便轉身,朝著孔府所在的位置疾馳而去。 高一功和重樓二人,在進城之後,便帶著手下找到了孔府所在的位置,並將之圍了起來。 包括孔林和孔廟,此時都有秦軍把守著。 只是按照李自成先前的要求,他們並沒有闖進去,只是守在外面,禁止任何人出入。 看著袁宗第離去的背影,李自成無奈的搖了搖頭。 一旁的牛金星則是看著李自成,發出了意味深長的嘆息聲。 孔府上下,早已亂作一團。 他們已經知道了城破的訊息,也知道了孔胤植被人挑飛城外。 可前後門都被堵著,想逃又逃不出去,有些人便開始逐漸暴躁起來。 “我孔家養你們幹什麼吃的!” “緊要關頭,竟然沒一個能靠得住的!”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正廳內,孔胤植的長子,孔興燮,一邊衝著下人發火,一邊摔砸手邊一切事物。 元青花、唐三彩、端硯、徽墨....... 但凡是能夠拿起來的東西,幾乎無一倖免! 那些下人們,看著地上的瓶瓶罐罐,心臟不停的抽搐著。 尼瑪的! 這裡面,每一件都是傳世之物! 若是拿出去換錢,足夠一家老小吃喝不愁過上一輩子的! 可是現在,就這麼被這個敗家子兒給砸了! 一個孔家的長工眼中閃過掙扎之色,看向孔興燮的目光中,漸漸多了一絲兇厲。 孔興燮罵的正起勁兒,驀然就發現了這個長工的異樣。 “孔傳諾!你這個賤奴!竟然敢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他怒罵著,隨手抄起一個筆洗就向他砸了過去。 卻見那孔傳諾不閃不避,只是撩起衣服下襬擋在身前,下一刻,就把那筆洗牢牢的接在手中。 他看著孔興燮,發出一聲冷笑。 “賤奴?呵!” “我只是孔家的長工,並不是你孔家的奴僕!” “還有,請叫我劉傳諾!” “你們孔家的姓,老子不稀罕要!” 孔家的人,雖然大多數都姓孔,可真正底層的那一部分,卻幾乎沒有孔家血脈! 賜姓! 這一招,也不知道孔家人是跟誰學的,拿著這一招出來籠絡人心。 可他們卻想錯了! 孔這個姓,他們以為賜的很慷慨。 可被改姓的那些人,未必就是真心願意接受的! 比如,眼前的這個劉傳諾! 孔興燮聽到這番話時,身子直接就僵在了那裡,然後便歇斯底里的咆哮起來。 “賤奴!你忘了你當時是怎麼跪在孔家門口,求著孔家收留你的了?” “怎麼著,如今看到賊軍進城,便以為你能夠鹹魚翻身了?” “你做夢!” “來人!” “將劉傳諾這個雜碎給我拿了!杖斃!” 話音落下,周圍卻是一片靜悄悄的。 那些下人們,根本無人應聲。 秦軍的規矩,無論是貪官家裡的下人,還是富商家中的奴僕,只要手上沒有人命,沒有過姦淫婦女的事蹟,便不會被追究! 所以,他們很清楚現在應該站在哪邊。 就在這時,一聲暴喝從眾人身後傳來。 “少公爺讓你們動手,你們還在等什麼!” “來人,動手!” 聲音落下,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劉傳諾尋聲看去,卻是管家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