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眾人都已歸艙,飯後鄭芝龍剛剛躺下,卻突然皺起了眉頭。 船身晃動的幅度,似乎變大了! “吱呀.......” 他隨手推開窗戶,朝外面看了一眼。 只見前不久還月明星稀的夜空,此刻竟變的伸手不見五指了。 不止如此,外面還傳來了呼呼的風聲。 他當即向外面大聲喝道。 “來人!” “提醒各船檢查錨鏈,加固火炮!” 外面傳來了士兵的應喝聲,但是隨後就見艙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進來的是李國助! 鄭芝龍最早便是跟著李國助的父親李旦下海的,沒有李旦,也就沒有他的現在。 所以,如果說十八芝中,除去親兄弟之外他和誰的關係最好,那自然是李國助無疑。 “唉,計劃的再周密,也難料到天意啊!” 李國助進來之後,便是一聲無奈的嘆息。 鄭芝龍也是一陣苦笑:“要麼說人算不如天算呢!” “這風一起,島津忠廣怕是隻能留在海上了。” 二人說話間,外面的夜空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飄起了雪花,風也變的越來越大。 僅僅半個小時後,狂風就變的像哨子似的,透過窗縫傳到了艙內。. 鵝毛一樣的雪花,很快就將甲板變成了白色。 但是隨後,海浪越過船舷,擊打在甲板上,所有的積雪都隨之融化、沖走。 風雪,變成了暴風雪。 足足持續了一夜,直到次日早晨才堪堪停下。 走出艙室才發現,不遠處的黑島,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雪的島嶼。 “伯爺,昨夜有十三條網梭船被風浪打翻了。” “還有兩條海滄船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損壞,已經失去了航行的能力,只能拖走了。” 聽到這個訊息,鄭芝龍也是一陣無力。 天地之力面前,人力終有盡時。 半個時辰後,艦隊起錨,向平戶向方駛去。 黑島沒有維修船隻的條件,再加上昨夜的暴風雪,他只能改變原本的計劃。 一路向東,前行不久,便看到海面上出現了大量的船板。 昨天被放走的島津忠廣,終究還是沒能在暴風雪中倖存........ 平戶藩,位於鹿兒島的北部,即後世長崎一帶。 近千條船的突然出現,令平戶藩的武士驚慌失措的跑回去報信。 只是這一次,鄭芝龍直接下達了登陸的命令。 數百條網梭船,將水師將士們送上岸邊,並在第一時間做好了禦敵的準備。 等鄭芝龍帶著一眾兄弟踩上陸地的時候,平戶藩那邊也終於派了倭兵過來。 為首的,還是鄭芝龍的親戚........ 田川昱皇,田川松的親爹,鄭芝龍的老丈人....... 兩軍陣前,擺上了桌子,沏上了茶水。 面對龐大的南海水師,田川昱皇非但沒有多想,反而還腆著一張老臉湊了上來。 “賢婿此來所為何事?” 鄭芝龍也不藏著掖著,一邊給他倒茶,一邊淡淡的吐出四個字。 “奉旨平倭!” “什麼?” 田川昱皇的手剛摸到茶杯就被嚇的猛一哆嗦。 茶杯被碰倒,滾燙的茶水澆了一手,疼的他直咧嘴。 可這點疼痛,哪裡能和他心中的震撼可比! “你、你、你是說,大、大明要滅倭?” 鄭芝龍笑著將倒下的茶杯的擺正,給他重新滿上一杯推了過去。 “沒錯,就是要滅倭!” 話音落下,便不再開口,只是自顧自的喝著茶水。 可他是淡然了。 田川昱皇的心裡卻捲起了驚濤駭浪! 大明要滅倭......... 客觀的講,他明白原因是什麼。 因為平戶藩,就是倭寇的發源地! 看著遠處海面上飄著的大明戰船,以及周圍的水師將士們,田川昱皇發出一陣苦笑。 “賢婿能否給田川家留條活路?” “自然可以!” “有何條件?” “勸降松浦棟!我南海水師之中,會倭語的並不多,我需要大量的通譯,恰好松浦家能滿足我的這個要求。” “我現在就去!” 翁婿倆簡單的聊了幾句之後,田川昱皇便轉身離開。 松浦棟,是松浦家這一任的家主。 當他聽到田川昱皇帶回來的訊息後,整個人都懵了。 “不行,必須把這個訊息傳給幕府!” 他下意識的做出了決定。 但話音剛落,就遭到了其他家臣的反對。 “家主,不可以!” “大明既然如此興師動眾的過來,那鄭芝龍口中的滅倭就肯定是認真的。” “這件事,要從兩個方面去看。” “如果繼續和幕府站在一條線上,那遲早要被大明清算。” “與其這樣,還不如抓住這個機會,抱住大明的大腿,畢竟田川桑是鄭桑的岳父!” “........” 一群家臣,不停的向松浦棟發表著自己的看法。 無一例外的,都是站在了田川昱皇的角度來看問題。 似乎背叛幕府對他們而言,完全沒有任何心理壓力。 只有松浦棟! 聽著這些人的話,他表情變的越發的陰鬱。 他如何不知道這些人的算盤? 按照這些人的打算,田川昱皇背靠鄭芝龍,以後定會成為超越松浦家的存在。 而到了那時,他們必然會轉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