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漸小,飄灑在帥府,淅淅瀝瀝。
書房內,一位虯髯花白老將,端坐案前。
雖已年過六旬,但他依然精神矍鑠,正在認真翻閱著關於三宣六慰改土歸流的書冊。
這名老將不是別個,正是大明西部軍區副元帥朱燮元。
他出身名臣世家,曾祖父、祖父、父親三代皆官至少師兼太子太師、兵部尚書、右都御史。
於嘉靖十年出生在紹興府山陰,萬曆十三年中舉,萬曆二十年進士及第。
他為人公正清廉,能謀善斷,賞罰分明,文武皆備。
歷任大理評事、廣東參政、陝西按察使、四川布政使、四川巡撫、右都御史兼兵部左侍郎。
天啟五年升任兵部尚書,賜尚方劍,總督廣西、雲南、貴州軍務。
天啟六年,因父逝離職守喪。
自天啟元年奢安之亂爆發以來,基本都是朱燮元主持平叛之事,就是當時的秦良玉也曾受他節制擊賊。
他這大半生基本都奉獻給了西南諸地。
大明五大戰區重劃,他被推薦為副元帥,雖然位在昔日下屬秦良玉之下,但他毫不在意,欣然接受。
如今他坐鎮成都,經略西南,一如既往,盡心為公,兢兢業業。
只是最近,看到歐陽沐整天帶著幾十個身毒人在城內外瞎晃盪,心中頗為疑惑不解。
他知道以前古蜀國輝煌時期,成都就成為了南方絲綢之路的,走雲南出大理,由緬北進入身毒國,這是大明進入身毒國的南線。
但是歐陽沐這傢伙帶著一群身毒人進入四川三個多月,就在成都逗留一個來月,實在令他費解。
他一生最敬重忠臣義士,憎惡奸佞小人。
但凡他在成都,每逢初一、十五,必去武侯祠向蜀漢丞相誠心上香,敬拜一番。
今日初一,剛去上香回來,忽聽城外炮聲隆隆,而後風雨大作,他便知道是歐陽沐所為。
這已經不是歐陽沐第一次在成都施行人工降雨了。
雖然知道歐陽沐是奉的欽差,自己不宜過問太多,但是朱燮元今天實在是忍不住,就把他給找來了。
很快書房外有人叩門:“副帥,歐陽大人來了。”
朱燮元當即把桌案上的卷冊合起。
“請歐陽郎中進來吧。”
門外應了一聲,推開房門。
那親衛引著歐陽沐進了書房。
歐陽沐當即恭敬行禮:“下官歐陽沐,見過大帥!”
朱燮元聞言當即更正道:“不敢當,老夫乃是副帥,還是以副帥相稱為妥。”
歐陽沐:“是,副帥。”
朱燮元:“歐陽郎中,請坐。”
說罷吩咐人給歐陽沐上茶。
歐陽沐落座謝茶後,忍不住開口。
“不知副帥相召,有何事相問?”
朱燮元看著他的雙眸問道:
“陛下既然命你去那身毒的蘇丹國施雨救火,歐陽郎中就當第一時間速速趕往身毒,為何反倒在我川蜀遷延日月。”
“如此,豈不有違陛下聖意,空耗朝廷錢糧?”
歐陽沐剛才一路走來一直想不通,一個戰區的副帥特地找自己為的什麼,如今聽到這話不由笑道:
“原來副帥問的是這事啊!”
“您這就有所不知了,陛下派給下官這差事的時候,還特地讓人叮囑下官儘量拖延到蘇丹國的時間。”
“下官在這裡逗留,那也是在奉聖旨行事。”
“還望副帥能夠體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