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炭老頭一雙長滿老繭的黑手捧著銀閃閃的銀子,有些發顫,衝著朱由校噗通就跪下。
“小人有眼無珠,天啟爺當面竟不認得,真是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說著砰砰磕頭謝罪。
朱由校:“老人家快快請起。”
鮥瞳眼疾手快,立馬將老頭給扶起來。
並在耳邊悄悄道:“老伯,皇爺賞銀,該當謝恩。”
老頭聞言趕緊激動再拜:“小人多謝天啟爺賞賜!多謝天啟爺隆恩!”
若是別人平白多給他這麼多錢,他是難以心安理得接受的。
但皇帝老爺賞的銀子,那就不一樣了。
這是莫大的榮耀和恩賜,他得開開心心受著。
卻聽朱由校有些歉然道:“是朕安排不周,連累老人家您了。”
老頭正想答話,朱由榔兩兄弟剛剛從後堂出來。
人未到聲先聞:“父王,咱不是昨個兒才買了一車木炭嗎?今個兒又買了!”
朱由榔不解地說著,來店鋪門口,才發現朱由校竟然也在,兄弟兩大為意外,趕緊齊齊恭敬行禮。
“朱由榔(朱由楥)參見陛下!”
“免禮吧。”
“謝陛下!”
朱由校看向桂王有些感動。
“原來皇叔昨日已經買過木炭。”
桂王微笑道:“回陛下,臣這不是開了三家鋪子嘛,烘培糕點用炭量大,多買些木炭備著也是應當的。”
“這一車炭,臣還要多謝陛下幫買單了,呵呵呵!”
朱由榔已經聽不下去了,插口道:“父王,自入冬以來但有賣炭的經過,您都給他的炭全買了,咱正明齋後院都堆半個院子了,哪裡用得著這許多.......”
桂王不由瞪了小兒子一眼:“陛下面前休得多嘴,快去給這位老伯拿兩份糕點來!”
“買炭就買炭,怎麼又送糕點,盡做賠本買賣......”朱由榔雖然嘴上嘟噥著,但還是遵照吩咐進殿裡拿糕點去了。
“這小子!”桂王見他如此,只得向朱由校不好意思道:“臣教子無方,讓陛下見笑了。”
朱由校道:“這小子耿直率真,朕覺得挺好。”
說著看了看賣炭老頭,對桂王衷心說到:“皇叔買炭,有心了。”
桂王:“百姓不易,臣也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陛下,請入殿內避避風雪吧。”
見到朱由校看向買炭老頭,桂王便對後者道:“老伯也一起進來坐坐,喝杯茶暖暖身子。”
賣炭老頭往時都不在崇文門這邊賣炭的,最近生意不好做,今天不得已才頭一次過來。
他原本也不知道這正明齋的掌櫃,剛才一直在旁邊聽著他們說話,這才知道和自己說話的除了皇帝,還有王爺。
好傢伙,他一個草民怎麼敢跟王爺和皇帝一起坐。
躬身低頭連聲說道:“不不不,小人怎敢與陛下和王爺同坐!”
聽了他們說話一陣,他也學著稱陛下了。
朱由校:“無妨,進來吧。”
鮥瞳又在老頭耳邊說了句聖命不可違,這老頭才連連低頭謝恩,跟著進了鋪子。
只是進了鋪子後,打死他都不肯落座。
一來,自己身上髒,怕汙了人家的座位。
二來,他實在不敢跟皇帝和王爺平起平坐。
朱由校見他如此堅持,也不再強求,就讓他站著喝茶。
“還未請教老伯尊姓大名,家住哪裡?”
老頭實在受寵若驚:“可不敢說請,回陛下的話,小人名叫萬禮戶,家在城西南盧溝橋附近的長店村,平日裡時常到太平嶺中伐薪燒炭,營生餬口。”
桂王聞言不由道:“原來是長店村,北面好像還有個新店村吧,那裡可不近呢!”
萬禮戶聞言不由嘆氣:“可不是嘛,往年小人在右安門一帶就能將木炭賣完了,今年行情不好,這才一路叫賣來到崇文門這邊,哎......”
鮥瞳道:“算你今天好運碰到皇爺,這十兩銀子夠賣大半年木炭的錢了。”
萬禮戶聞言再次拜謝:“小人多謝陛下賞賜!”
這時候桂王拿了糕點過來,先獻給朱由校,後又拿一份給萬禮戶。
“來,萬老伯,這是本王親手做的糕點,您也嚐嚐。”
萬禮戶聞著那精美糕點散發出來的香氣,忍不住嚥了咽口水,沒敢伸手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