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矇矇亮,魯王府門前已經準備好了車馬。 府內隱隱傳出嗚咽之聲。 王妃帶著表姑、表妹、堂姐、堂妹依依不捨送魯王出門,個個淚眼連連。 魯王五十多歲年紀,原本兩百多的身材,在經過了這半年多來的夜夜耕耘鍛鍊,倒是給他減到了一百八九。 一套舊王袍穿在身上竟顯得略微寬鬆。 他半裸上身,背上綁著三根挺粗的荊棘條。 雖然昨晚特意叫人剪去了比較突出的尖刺,但綁在他那白花花的背上,還是很快扎磨出了點點紅印。 還好現在是四月底,天氣已經由暖開始轉熱,不然就他這半裸的樣子,沒一會兒估計就得感冒了。 王妃顫著手撫摸著他微微紅腫的背,無比心疼,眼淚止不住地噗噗掉落。 “王爺...嗚...您這是何苦呀...嗚嗚....咱不去了行不行......” 魯王:“不去不行!愛妃啊,本王做錯了事,必須要給陛下一個交代的,不然咱們魯王一脈恐怕不能長久。” 王妃表姑:“王爺...嗚嗚...咱們的孩兒還沒出生呢...您就...嗚嗚......” 魯王:“哎呀呀,你兩個都有身孕了,快快回去,莫要動了胎氣,好好養著等本王回來。” “王爺...奴家才伺候了您十幾次...帶上奴家一路伺候您好不好...嗚嗚......” 魯王佯嗔:“那怎麼行!本王現在是要上京負荊請罪的,帶上你算怎麼個事!” “王爺...嗚嗚......” 魯王:“行了,都別哭了。快回去吧!都好好的,等著本王回來。” “朱銘!” 朱銘趕緊上前兩步:“小人在!” 魯王:“本王不在的日子,你可要給本王看好了王府,照顧好王妃和幾位夫人!” 朱銘一臉鄭重:“王爺放心,朱銘一定誓死守護好王府!” 魯王微嗔:“誰要你死來!王府自有護衛們把守,你只要好好照顧王妃和幾位夫人即可!” 自從削藩令後,原本王府內配置的四五十個文官全被裁撤了,上千的王府護衛也被削減到了五百。 王府護衛由朝廷指派,只負責護衛王府,其他事務概不參與。 其中自然少不了錦衣衛混在其中。 除了保衛之外,也有監視作用。 像查抄范家這樣的事情,自然不在護衛的職責範圍,他們也沒有這個權力。 所以之前,魯王直接找的錦衣衛幫忙。 如今他要上京請罪,王府護衛自然也要分出一些來保護。 此時,朱銘聽到魯王的話,將胸脯拍得砰砰響: “王爺請放心,朱銘保證您回來的時候,王府上下和現在一樣好好的!” 朱銘以前對魯王多是主僕之情,如今對他更生出了由衷的敬意。 猶如看到他當初上城牆抵禦秦軍時候的慨然模樣。 魯王對朱銘的表現很滿意:“好!有你在,本王放心。” 他對身旁的護衛首領道:“楊千戶,我們走!” 說罷,依然轉身出了大門。 王妃不捨叫道:“王爺保重!” “楊千戶,保護好王爺!” 楊千戶:“王妃放心,保護王爺乃楊某職責所在!” 魯王直接將她們推了進了門內。 “都回去!回去!” “朱銘,關門!” 朱銘不捨,但還是命人關上了大門。 大門吱呀呀終於關上。 門內頓時哭聲一片。 “王爺!嗚嗚嗚......” 魯王也忍不住眼眶溼潤,趕緊轉身鑽進了馬車。 楊千戶和五十個護衛也跟著齊刷刷上馬。 “啟程!” 隨著魯王一聲令下,車馬開始緩緩起行。 才走出二三十米,便見一騎迎面而來。 “王爺留步!” 魯王聽著聲音有些熟悉,撩開車簾一看正是崔禪。 他當即走下馬車前來相見。 “王爺這是?” 崔禪見他這副模樣微微有些吃驚。 魯王坦然道:“本王說過,出了事本王來扛,現在正要上京向陛下負荊請罪!” 崔禪聞言不禁心下佩服,這老頭還真的說扛就扛,是條漢子! 當即開口道:“陛下諭旨,請王爺跪聽!” 魯王聞言趕緊下跪:“臣朱壽鋐恭聽陛下聖諭!” 他緊張地看著崔禪,心中忐忑,不知道皇帝會如何處置自己。 只見崔禪朗聲道:“魯王私徵錦衣衛,有違法度,該當嚴懲!” “然民生倒懸,事出緊急,不得而為,情有可原,下不為例!” “念在魯王一心為公,及時決斷,救民水火。” “今朕特賜魯王柴油車一輛,以為嘉獎。” “望今後不忘初心,勿負朕望!” 魯王聽罷感動不已,轉憂為喜,涕淚縱橫,朝北大拜:“臣朱壽鋐叩謝陛下隆恩!” “王爺請起,快快卸了這荊棘吧!” 崔禪一邊說著一邊上手為他卸去背上荊棘。 “多謝崔大人!” “王爺客氣了。” 魯王又問道:“那奸賊範淑安如何處置,陛下可有旨意?” 崔禪:“陛下旨意已下達縣衙,範淑安斬立決!今日午時三刻菜市口行刑!” 魯王聞言大喜:“好好好,此賊罪該萬死!走走走,咱們去看看!” 崔禪看著他半裸的身子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