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該去長樂宮了。
如此想著,她再是睡不著的。
“嫿嫿,”他喚她,她輕輕應了一聲,他附在她的耳邊,道,“睡罷……”
他收回手臂,她聽得衣物窸窣聲起,她復睜開眸子,玄憶已穿好袍子,下得榻去。
“憶——”
她不明所裡,低喚他一聲,他回身,對她柔柔一笑:
“等我一下。”
她手支著頤,瞧見他一徑地下榻,將輕羅帳幔用雙燕金鈞略略束起,殿內的鮫燭映上來,更便如波光煙霞。轉過帳幔,直襯得斜倚在榻上的她,透出別樣的一種風姿。
他在榻前的御案上,鋪上宣紙筆蘸濃墨,抬起眼眸,見她眼露微訝,遂道:
“我還從未替你畫過像。”
只這一語,她記起曾在御書房瞧見的那副畫像,該也是他所畫,那副像上之人,是他的母后,那麼今晚——
心底最柔軟處驀然悸動,見他望向她的眼眸,恰是有柔情萬千,情深似海。
她略直了身子:
“噯——待我著好衫群 …”
這一語說得極輕,燕好之後,她未著寸縷,這般若讓他畫了去,豈非是不妥。
“不必,就這樣…”
他阻住她,眼前的伊人,燭火灩灩之下,眸華顧盼流光,直如秋水靜潭,叫人沉溺其間不能自撥,再也移不開眼光去。
譬如他的母后,他也是在十五歲那年,憑著記憶裡的樣子,做出那一幅畫。
而她也一直是在他心裡的。
今晚,若她不在跟前,他仍是能做出這一幅畫,但,他卻想對著她這一刻的神姿,把那畫慢慢地勾勒出來。
或許,這幅畫,終將伴隨接下來那一段,她不在他身邊的日子。
亦將給他最大的勇氣,一定要安然的返回,繼續履行他曾經予她的承諾。
她心底滿是欣喜,還有一些的無措,不知道該擺什麼姿勢,但,擁著薄毯在榻上,不論怎樣這個姿勢總是不雅的罷。
“別動,就這樣。”他瞧出她的顧慮,對她柔柔一笑.筆下有神,已然畫去——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