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下全部糾結和恐懼的她,現在只想要好好睡一覺。
她已經贏了,至於怎樣清算勝利點數,以後有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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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出世的王子,很快就被帶出了產房,送到了另外一個房間裡等待結果的老皇帝面前。
雖然已經得到了通報,知道是個孫子,但是皇帝還是用自己密佈皺紋的手,輕輕地掀起了嬰兒的襁褓,然後自己確認了一下。
接著,他的臉上,也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
20多年未聞兒啼的皇帝,誰又能夠知道其中的煎熬和恐懼呢?
現在,他終於有了孫子,而接下來,他的血脈、他的帝國也將由這個孫子延續下去,至於因此付出的代價,那都是可以忽略不計的。
而正當皇帝如釋重負的時候,他的首相梅特涅親王,也悄悄地走到了皇帝的身邊,然後用一邊行禮,一邊用最激動的聲音向老皇帝道賀。“恭喜您,陛下!您得到了一位王子,而帝國的未來也將因此堅若磐石!”
他知道,眼下肯定是皇帝陛下心情最好的時候,所以他更要搶在所有人的前頭,第一時間來道喜。
只不過,這種“報喜”,真的是“喜”嗎?他也只能忽略掉這個小小的問題了。
心情甚佳的皇帝,只顧著看著襁褓裡皺巴巴的嬰兒,並沒有看自己的首相一眼,而正當梅特涅打算退下的時候,皇帝卻突然做了個手勢叫住了他。
“蘇菲現在怎麼樣了?”
“殿下現在十分健康,不過,因為分娩時太過於疲憊,所以現在在休息。我想,等她醒過來之後,她會來親自向您道喜的。”梅特涅連忙回答。
“道喜?到時候恐怕是她趾高氣揚在我面前表功吧。”皇帝只是微微冷笑,表情似乎相當複雜。“別以為我看不出來,她心裡還是恨著我——哼,像她這樣固執傲慢的女人,真是世所罕見,我都快有點佩服她了。”
對於這種話題,梅特涅哪裡敢插嘴?他只是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
在王子出生之後,蘇菲就等於抓到了“王牌”,未來在皇帝過世之後,幾乎肯定會權勢熏天,他現在可不敢亂對她開炮,萬一傳到她的耳朵裡那就不妙了。
不過,皇帝也沒有打算追究,很快又輕輕嘆了口氣,“現在,算她立了一功……她想要趾高氣揚就隨便她吧,以後還需要她來保護這個孩子呢……她強勢一點也是件好事。這個群狼環伺的世界,我們需要一頭護崽的母狼。”
說到這裡,老皇帝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疲憊。
他確實已經太累了。
從登基那天算起,他統治帝國已經整整四十年了,一次次驚濤駭浪般的災難壓到他的頭上,讓疲於奔命。
兩次國都失陷的慘劇,更是讓他成為了家族歷史上最大的“罪人”——畢竟,哈布斯堡皇室在之前可從沒有蒙受過這樣的屈辱。
哪怕好不容易熬過了災難般的革命年代,得到了和平的喘息時光,但是他還是不得不面對帝國江河日下的窘境,讓他同樣備受煎熬。
也許,把這根權杖交給能夠擔負起它的人,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吧——年邁的皇帝不止一次地這樣想過。
而現在,他似乎可以窺見到自己臨終時交付權柄的畫面了。
但願他們的運氣會比自己好一些……
一邊暗自神傷,老皇帝一邊還是定定地看著懷中的嬰兒。
“那個女孩兒還好嗎?”片刻之後,他開口問。
為了防止梅特涅會錯意,他還特意補充了一句,“就是這個孩子的姐姐,養在山裡面的那個。”
“她還挺好的。”梅特涅雖然不知道皇帝為什麼這麼問,但是他只能敷衍著回答,“從那邊傳來的報告來看,她天分相當聰明,學什麼都很快,我想長大了之後一定可以成為一位令人傾慕的淑女吧。”
“既然姐姐這麼優秀,那麼弟弟應該也不會差吧?”皇帝反問。
……
這個問題,梅特涅倒是犯難了。
因為在名義上,他們是“同母異父”的姐弟,似乎扯不上什麼必然聯絡。
不過,這當然也難不倒他。
“那是自然的,無論是那個女孩兒,還是這位王子殿下,都是您的血脈,他們註定優秀而且卓爾不凡——”
“呵。”對於首相的恭維,皇帝只是淡然一笑。“那麼,你說,這個孩子有可能和當初的羅馬王一樣天資過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