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禁羨慕藍草心所得到的這麼多這麼濃的真誠的關懷。這樣地被人惦記、被人放在生死性命之前,這樣地珍重愛惜,為什麼,不是我?
只有明憫的聲音是悲傷的:“什麼?她被人抓走了?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唐繼雲搖搖頭,沒有做更多的解釋。明憫雖然看起來對藍草心的關心很真摯,應該尚可信任,但此時每句話所有人都聽著。無論草兒最終如何,他是不會把她的隱秘隨便告訴其他人知道的。
那古拉讚許地看了唐繼雲一眼,雖然對小和尚輕信了一點,但對其他人還知道存著戒心。
羽翩躚忽然開口,聲音無奈而哀傷:“說句不該說的話,其實你們也不能確定藍草心一直還在,還……活著吧?說起來,我也欠著她一次救命之恩。可是恩情要記住,做事卻總不能都鑽了牛角尖。人若在,恩情可以報在本人身上。人若不在了,恩情也可以報在她的家人、朋友、師門身上。總不能為了自己的一念執著,害了更多關心自己的人陷於困境。”
說這些話時羽翩躚並沒有看著誰,這邊的人卻都明白。端木明榮視線落在羽翩躚臉上,露出一絲疲憊欣慰也無奈的苦笑。
他們的心意,彼此都懂。但是六個人生死相依走了這一路,只有四枚符引,除了明知希望渺茫依舊繼續走下去,還能怎樣?
也許是受了羽翩躚情緒的感染,也許是不想唐繼雲和那古拉因為羽翩躚的話兒惱怒,端木明榮跟著嘆道:“繼雲,那古拉,你們別怪蹁躚說話過於直白,實在是我們六人的困境實際上與你們相差不多。你們是因為要找到藍師妹,一念執著至此。而我們是一行六人還差兩枚符引,誰都不肯拋棄同伴,也不得不一直尋找下去。所以請你們諒解,她那麼說只是想要開解你們開啟心結。但這又何嘗不是我們自己的心結?”
唐繼雲和那古拉臉上都不好看,但沒有跟他們爭執。形勢比人強,對方六個人,自己只有兩個,這地方人心不古,誰知道人家是不是故意挑個由頭激怒自己這邊,尋機撕破臉搶奪唐繼雲剛剛露了的那一枚珍貴的符引?
明憫剛剛滿眼哀痛地在發呆,此時突然掉轉眼珠,直愣愣地盯著唐繼雲和那古拉道:“唐施主,那施主,也許羽翩躚女施主說的不錯。那你們還要不要再找下去?”
唐繼雲和那古拉此刻也就對著明憫還有一些溫和了,異口同聲看著他低低地道:“當然要找!”
“好!那我跟你們一起!”明憫彷彿突然拜託了身上一層無形的沉重壓抑的軀殼,轉身大踏步走回六人之中,把自己的那枚符引交給明慈,跪地叩首,鄭重地道:“師兄!我原本答應陪大家一起找下一枚符引的,如今做不到了,就用我自己的這枚符引做補償吧。煩勞師兄出去之後告訴師傅,明慈身受旁人救命和點化之恩,不能不報,來生再投胎來師傅跟前盡孝!”頭磕完,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向了唐繼雲和那古拉那邊。
“明憫!你給我站住!”明慈一聲怒喝,明憫腳步一頓,並不回頭,“師兄,我意已決,你不必再說了。”
“哼!”明慈怒哼一聲,並不理他,而是從懷中掏出自己的那枚符引連著明憫的那枚一起,轉身分別交給了羽翩躚和江浩雄,“抱歉!小僧師兄弟二人不能陪大家一起在這裡一路走下去了。明憫與我是雙生兄弟,此生只想過同生共死,從沒打算獨活於世。既然明憫不再需要符引,那麼明慈自然也不再需要了。這兩枚符引,就贈給兩位施主,就當補償了我兄弟二人的違諾之舉吧!四位出去之後,若能見到我師覺慧,還請轉告一聲,就說我和明憫來生再投胎,必然還來師傅跟前盡孝!阿彌陀佛!”說完之後,竟是轉身離開,一把拽起明憫僵硬的手臂,雙雙向唐繼雲和那古拉走去。
明憫一聲哽咽的“師兄……”散在明慈大步流星毫無悔意的行走中,這一刻暗夜溫暖,天地無聲。
羽翩躚和江浩雄怔怔看著手中的符引,這一刻心緒的複雜難言無以名狀。江浩雄更是捧著第二次得到的符引,樸實憨厚的牛眼中差點兒滴下淚來。
尹丹兒瞧著眼前這讓人驚喜卻又糟心的變故,心中莫名一陣發堵。眼看著羽翩躚狀似還有些猶豫,尹丹兒一巴掌拍上羽翩躚柔弱微顫的肩膀,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道:“愣什麼愣?還想讓表哥為你等多久?等到大家一起陪著你死在這裡,再也回不了師門,見不到親人,你才甘心?”
羽翩躚一顫,下意識地抬眼,正對上端木明榮驚喜明亮又擔憂的眼神,心頭的那一絲掙扎便再也糾纏不下去……
唐繼雲、那古拉、明憫和明慈目送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