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實交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終南子仙風颯颯地一揮袍袖,揹著手兒悠悠地向外行去:“黨老狗,少來這套!你從我這兒問了我家草兒的身世隱秘去做了什麼?苗疆十萬大山裡你的態度又置草兒於何地?老道平生就這麼一個孫女,敢在她的身上動主意……黨老狗,種下惡因,你理當品嚐其後的惡果。老道不理你是輕的,後續你和你的那些人命數如何,且自小心體會!”
如今活在世上的人,已經沒有幾個知道道家第一大派掌門人與國家機密部門玄門事務負責人之間那些不為人知的生死情誼。終南子最親近的親傳弟子不知道,黨正最信任有加的手下骨幹也不知道。這個秘密牢牢地藏在特定的人心裡,只有在最安全的地方,只有事中人彼此單獨相對,才會顯露出超脫一切規矩束縛的熟悉和親暱。
可是此時,終南子卻是在嚴正地向他發出警告:他黨正這次不但是觸到了他終南子的逆鱗,更是種下了他所不能承受的因果報應!
終南子一生道法通明,其中最擅長也是整個華夏無人能敵的,就是卜算……—
黨正臉色陰晴不定地驚看向終南子離開的方向,腦海中閃過他剛剛遞上去的建議裡那些危險的預見,心底深處漸漸生出幾十年沒有過的寒意……
當天晚上抓鬮結果出來,賽制也正式定了下來。此次大賽的目的在於選拔人才,因此第一輪雖然還是按照常規進行三人一組的淘汰賽,但淘汰賽的方式卻很是與眾不同。
當晚各門派掌門人抓鬮確定出的所有選手隨機號數以及順號分組名單出來之後,有幾點特別新奇的地方立刻引起了各門派弟子的熱烈討論!
終南山某選手廂房裡……
繼松哀嚎著:“天哪!我怎麼會這麼倒黴,三百多個人裡偏偏跟唐繼雲師兄抽到了一組!繼雲師兄可是上屆新秀大會並列排名第一的選手!奪冠希望最大的人!天哪天哪,這下我第一輪就要被淘汰了!”
繼明一個爆慄敲在他的腦門上:“瞎叫喚什麼!仔細看看師叔帶回來的淘汰賽規則再叫喚!這一輪三人一組,雖說預設賽制是敗的兩人被淘汰,可是賽制還規定了三人賽中只敗了一場的選手可以挑選3名其他組的勝者進行挑戰,如果你三場連勝的話,還是可以晉級的!好歹也是三年前去參加過一次玄門新秀大會的人了,你給我穩重點行不行?”
繼松捂著頭瞪大眼:“什麼?還有這樣的事?那被我挑戰的三個人呢?敗了以後是不是就被淘汰了?”
繼明恨鐵不成鋼地錘了他一拳:“淘汰你個大頭鬼!玄門術法多得是相生相剋,你和人家一樣只敗一場,也不能證明人家就是弱手,憑什麼人家就要被淘汰?一起晉級,但是在下一輪會被分層在靠下些而已!”
繼松靈活地躲過,跳在臥榻上好奇地問:“下一輪?下一輪是怎麼比?”
繼明把寫著第一輪淘汰賽規則的大紅告示往他面前一扔,紅紙虛空停頓在繼松面前:“不知道,現在還沒說。”
繼松輕鬆招一招手,告示飄飄搖搖地落進他掌心,他一盤腿直接在榻上坐下,大眼睛瞪得圓溜溜地看向告示:“那等我先好好研究研究這一輪比賽的規則再說……”
正一門的某間廂房裡,正一師太語重心長地握住一名身材頎長的清秀白衣少女的手腕:“丹兒,這只是一場修為和心境的歷練,不必太在意結果,能做到嗎?”
少女消瘦的小臉上寧靜得看不出一絲情緒:“放心吧,掌門!丹兒早已渡過了心魔了。”
“那最好。”正一師太欣慰地撫摸了下尹丹兒垂肩的發,從來不苟言笑的面龐上露出真誠的慈愛和寵溺:“人人都有心魔,有人渡得過,有人渡不過。渡過去了,天地寬闊,渡不過……”
正一師太沒有說完這句話,眼神中依稀有擔心閃過。少女卻已經完全體會了她的心意,抬眸溫然看著老人,歉然柔聲道:“是丹兒不好,讓您操心了!您放心,丹兒從小到大從未跟您撒謊,丹兒是真的沒事了!”
看著尹丹兒單純清亮的眼睛,正一師太眸底的那一縷擔心終於放下,釋然地拍拍她瘦削的肩膀:“那就好,那就好啊……時間不早了,今天也不要修煉得太晚,早點睡吧。”
“恭送掌門!”
門扉輕輕合上,少女一動不動地站立在窗前,黑暗中,臉上剛剛的寧靜如水不知何時起泛起了一圈圈漣漪,越攪越亂,越湧越烈,彷彿有什麼在那雙清亮的眼睛裡湧動、燃燒……
茅山派的一間廂房裡,此時卻傳出了低低的爭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