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如何平息這場怒火了。肖藝坐在梳妝鏡面前,看著鏡子裡那個瘦弱的頭髮枯黃的女生,她的黑眼圈快耷拉到鼻尖旁邊了,她血紅的雙眼讓人看了就覺得有些恐怖。
張開嘴,因為絕食,消化系統受到了影響,身體的整個系統都受到牽連,舌苔很厚重,張開嘴都能聞到自己嘴裡一股難聞的腥臭味道。沒由來地對自己感到厭惡。
低下眼瞼看到桌面上的那把剪刀,便拿了起來。多天沒有洗的乾枯的捲髮,現在看上去就像一堆稻草。手裡絲毫沒有遲疑,便發了瘋似的將手裡的剪刀咔嚓咔嚓地剪著,直到長長的捲髮都被剪短直至耳際。
肖藝滿意地看著鏡子裡的頭髮剪得參差不齊的自己,頭髮短得露出了秀氣的眉毛,小小但圓潤的耳垂在短髮下若隱若現,有種性感的可愛。當年的藍渃,就是以這麼一副模樣,清純得不可一世的吧。好想變成你,你知不知道。
“肖藝,出來吃飯了,肖藝!你鎖門幹什麼!”肖母在門外大聲地拍著房門,語氣裡有一種莫名的恐慌。
“她不吃算了,她餓了自己會出來吃的,我就不信她會自己餓死!”肖父坐在桌子面前,看著桌上簡單的飯菜,沒有一絲胃口。
肖藝拿起以前買的口紅,一圈一圈地重重地塗在唇上,豔麗的鮮紅色讓她看起來很怪異。刻意畫上的眼妝有些過於濃豔了,一點都不適合她。
肖藝淡笑著,握著手裡的剪刀重重地劃在了自己白皙的手腕上,一陣刺痛傳來,但卻帶來了一絲久違的快感。痛感,原來是她現在能感覺得到的唯一情感了,真好,還能有感覺……
順著桌子坐在地面上,將割傷的手放進一旁早已準備好的裝滿水的小桶裡,兩年前的那次自殺,讓她知道了流血的手只有在水裡面才能將鮮血一一流盡。這一個過程,痛苦而絕望。
門外的敲門聲一陣一陣地弱了下去,肖藝抬頭看著雪白的天花板,嘴角邊露出了一絲甜蜜的笑容。
多年前的那個夏天,她穿著白色的公主裙走進教室,下巴抬得高高的,步履輕盈,臺下的男生髮出了一陣驚豔的口哨聲。這樣的她,自信能夠成為所有男生眼裡的夢中情人。
她瞥了一眼班裡最帥的那個男生張崇予,他正追著一個女生出去,看都沒有多看她一眼。
教室裡凌亂的桌椅像是剛剛經歷一場搏鬥。潛意識裡覺得是兩個男生不和打架了,但八卦的同桌便貼近她耳邊,小聲地說,是那個頭髮短短眼睛大大的叫藍渃的女生,她剛剛和一個男生打架了,被打到鼻子流血。
肖藝有些驚訝,回過頭,就剛好看到張崇予和藍渃從後門走進來。張崇予臉上的表情很不好看,藍渃只是拿著手帕捂在鼻子底下,臉上有一些抓痕,讓她看上去好狼狽。
似乎是覺察到有人正在看著自己,張崇予抬眼一看,便對視上了肖藝看過來的視線。來不及躲閃,肖藝有些慌張,但立刻就恢復了冷靜,她相信自己甜美的外表一定不會讓任何男生感到反感。
果然,張崇予徑直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肖藝對視上他的鷹眼,再加上他突然逼近的氣息,漸漸地有點壓不住場了,剛想開口說什麼,張崇予就已經先說話了,“你有沒有紙巾?”
什麼?肖藝疑惑地看著他,張崇予以為她沒有聽清楚,還加大了音量,說:“紙巾,你沒有嗎?我覺得你應該會有。”
肖藝怔怔的點點頭,“哦,我有。”說完便低頭拉開草莓小包,將裡面帶著香味的整包紙巾遞給他。
張崇予接過紙巾,溫熱的指尖碰到她的,他低頭衝她紳士般地笑了笑,揚了揚手裡的紙巾,說“謝謝你的紙巾。”
他說完便再次往教室後排走去,將紙巾塞進正在低頭獨自垂淚的藍渃的手裡,藍渃有些驚訝地看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紙巾,抬頭看了眼張崇予,一聲不吭地接過。
在那個時候起,肖藝就覺得,這一個男生好細心,也好紳士。只是他不應該是一個合格的戀人,因為他對誰都可以這麼好,她有些接受不了。
而那一個女生,看不出有什麼出彩的地方,除了那一雙大大的眼睛比較吸引人。她只是一個平凡的女生,而這一個曾經被她看不起的最不起眼的小女生,現在卻變成了她最羨慕的人。
想起了那些曾經美好的時光,坐在張崇予單車的後座,雙手緊緊地環住他的腰,他便會緊張得單車都騎不穩,然後慌慌張張地連人帶車一起摔進了一旁的玉米地裡。
兩人在斜坡上一路滾落下來,張崇予在這麼危急的時刻還不忘將她護在懷裡,在一陣天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