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他帶她到小鎮上的集市裡吃麵條了,軟軟滑滑的雞蛋麵,配著綠油油的青菜,聞著都噴香噴香的。
麵條很香,她吃得很高興。
可是很快她就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她睡著了……
什麼都不記得了……
她就這樣,丟了。
被她心愛的他,丟了。
這話氣得林福兒直接把碗摔在了地上,站起身來指著鄭小倩就開罵:“郝大粗郝大粗,鄭小倩,你心裡就只有那個男人嗎!難道你就沒想過舅舅舅母的感受嗎!你為了個不愛你的男人就什麼也不管什麼也不顧地離家出走,可你知不知道。舅母哭得快要昏死,舅舅的頭髮全都白了!你他孃的還是不是人哪!”
“不……他心裡是有我的。”鄭小倩木然地搖了搖頭。
只要是為了他,她做什麼都是值得的。
“瞧瞧你這矯情巴拉的樣子,老孃真想一巴掌呼你臉上!”直把林福兒氣得轉過身不看她。
丫的,她要真有這麼個閨女,得直接踹莊稼地去了!呸,個混蛋玩意兒!
“你不懂……”鄭小倩幽幽地嘆了口氣。
她那如山如海的情感。林福兒這種奸詐狡猾的商人又怎麼會明白呢?
雖然是輕飄飄的三個字。可這三個字的威力卻實在大得很,大到——林福兒拎著裙襬就氣沖沖地摔門而出。
這什麼姑娘啊這是?!
她非得好好兒跟王詹反應反應。
目送著福兒氣沖沖遠去的背影,晶瑩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終於,還是沒有落下。
她不相信,她不相信他會拋下她,就如同丟掉一條不再喜愛的小貓小狗一般。誑著她哄著她,說著世界上最甜蜜的情話。然後悄無聲息地扔下她。
若是以前發生了這種事,她不得不信。
可如今——她已經是他的女人了,他還會拋下她嗎?
她不相信。
她要去找他,然後把這一切都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要問他。為什麼丟下她?
她要他親口說,他也愛著自己。
或許,他是有什麼難言的苦衷呢?
是的。很有這個可能。
不能因為這件事情,就讓她放棄自己的愛與信念。絕不能。
李氏與鄭廣德已是嚴加看守,可終究奈何不得鄭小倩那一顆想出去的心。
她悄悄地開了一絲窗戶縫兒,又扯下自己身上的布料掛在窗戶邊兒的釘子上,自己卻換了套樸素不起眼的衣裳,安靜地躲在了衣櫃裡。
李氏來送飯的時候,就被這副場景嚇得提籃掉在地上。
“倩兒……鄭廣德,咱們的倩兒又跑了!”李氏急得直衝外邊院子裡嚎。
待到他們二人出門尋找再次“離家出走”的閨女時,鄭小倩便警惕地從衣櫃裡探出了頭。
她的機會來了!
鄭小倩迅速地摸走了家裡的銀兩,收拾了個小包袱就從後門偷偷地溜了出去。
這一溜,就是小半個月。
這十多天裡,她一直遮掩著面容,四處打聽著郝大粗的下落。
幸而郝大粗在這塊兒還算有名,她只要一打聽立馬就有三五個大媽大嬸吧嗑著瓜子兒來八卦了。
於是她就知道了這段時間裡郝大粗一路犯案的路徑。
他似乎,是在向北走。
鄭小倩心裡拿了主意,便一人向北邊走去。
十三天後。
在一個淅瀝瀝的雨夜裡,她終於找到了他。
鄭小倩臉色全是溼漉漉的水,她手裡攥緊了裙角,發瘋似的喊了起來:“郝大粗!郝大粗!”
她的目光不離開飛簷走壁的他,他在房頂上輕點著瓦片一路飛快地擦過,她就在冰涼的雨水裡哭著跑,哭著喊。
雨裡很滑,地上全是泥水,她很快便被溼漉漉沉甸甸的裙襬絆住了腳步,然後“撲通”一聲栽進了水裡。
最後——
她揚起掛滿淚痕的小臉痴痴地望著漆黑的夜空,眼裡充滿了絕望。
那是對他的絕望,對愛的絕望,也是對這個世界的絕望。
忽然,她眼前出現了一雙鞋,一雙熟悉的鞋。
郝大粗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
這女子深情熾熱的眼睛,他不敢看。
若是看了,他就會心疼,他就不會一往無前。
鄭小倩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