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端端正正地跪好,沉著張臉看不出情緒:“王爺不該去救蘇莞煙!”
韓辛辰微低下頭,盯著跪在地上的人,一雙眸子裡,冷得能結出三尺寒冰:“本王做事何時輪到你來指手畫腳,安總管,你管得有點太寬了!”
安平低著頭,有意避開韓辛辰的眼光,四平八穩的語氣與平日裡的畏縮成了對比:“蘇莞煙是條狼崽子,遲早會養出事。王爺的玩心該收收了,被楚家坑了一次就不能再吃一次虧!”
“他便是狼崽子,本王也能讓馴到他搖尾巴”,韓辛辰說了一半的話停下來,伸手扶起安平,唇角向上揚起:“更何況,本王看他蘇莞煙頂多也就是跳會咬人的狗!等他日養熟,便拔了滿嘴的犬牙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安平愣了一愣,不再開口。
不管韓辛辰懷著什麼樣的心思,總之,蘇莞煙沒死成,並且一時半會兒都死不了了!
山野間的湖水寒氣重,楚王爺的態度卻瞧不見多上心,又得了安平暗示,大夫的救治很是潦草,只管保命後續的一應不理。
蘇莞煙暈暈沉沉地躺在床上,腦子裡亂哄哄地擠著各種各樣的人聲,熟悉的、不熟悉的、活著的、死了的都像是和他有說不完的話。
“真吵!”艱難地翻個身,在黃泉路上一路狂奔的人努力地睜開眼,看看半懸著的帷帳長出口氣:“虧得列祖列宗保佑!小爺我居然沒死成!”
想要撐著床要坐起來,才發現腦袋重比千斤,胳膊卻是一點力氣也沒有,腳底板一下一下的刺疼直扎著淚腺,渾身上下一陣冷,一陣熱。
太難受了!蘇莞煙張張嘴卻不知道能喊誰,外面有些昏暗,分不清是天沒亮呢?還是已經暗下去。
頭疼地根本轉不起,蘇莞煙只能把自己展開,儘量舒服地攤在床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等再聽見聲音,屋子裡已經完全黑下去。
“誰?”虛弱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子裡顯得特別沒有底氣,蘇莞煙看著越來越近的身影不覺皺起眉頭。
來人把食盒放到桌子上,終於亮起來的豆大燭光暈開了昏黃的暖色,漆紅的食盒頭一次變得那麼誘人。蔣崇琴把溫熱的小米粥從裡面端出來,毫不客氣地坐到蘇莞煙的床沿,青花瓷勺抵住乾裂的嘴唇,輕聲笑道:“還能是誰?自然是要害你的歹人!怎麼蘇公子怕了?”
“怕你做什麼?”蘇莞煙抬抬眼皮,掃了眼笑嘻嘻的人一口將粥吞進肚子裡,惡狠狠地大有把勺子咬斷的氣勢:“看我笑話有意思?我混得不好,你又能好到哪裡去?大不了小爺不折騰了,陪著蔣公子在這西苑過一輩子,到時候也能算個白首相依。”
“嘖嘖”,蔣崇琴搖搖頭,揭起被子團起來墊到蘇莞煙身後:“不過開個玩笑你做什麼真?話說回來,你是怎麼搞得,能讓安平差點……”
他也覺得是安平?蘇莞煙側過頭,視線從粥上移到蔣公子的眼睛:“這話可不能亂說,蔣公子無憑無據的怎麼能冤枉安總管?”
蔣崇年勾唇笑笑,勺子一圈一圈地攪著有些洩的米粥,半晌才悠悠張口:“不是他還能有誰?王爺不著必要,李曼沒這心思,除非……除非是蘇公子在進府前有仇家,江湖恩怨啊,都是纏不完理還亂的!”
看他攪得心煩,蘇莞煙伸手端過米粥兩口喝了個底朝天,一抹嘴冷聲道:“蔣公子費心編的橋段未免有些荒唐。”
風度翩翩,謫仙一樣的蔣公子只笑不說話,接過空碗直接起身整好食盒,拎起來就往外走,接近門口才忽地轉過身:“蔣某本就是伶人,張口就能講故事,何須費心編排。一般來講,遇刺過後就應是生病,然後看望照料,最後乾柴烈火一點就著!”
蔣崇琴就像是算卦的老道士,這蘇公子的病還就真是一病不起了!
起先還是沒人理睬,可漸漸地也不知怎麼就傳到了韓辛辰的耳朵裡。楚王一改出事當天的冷漠,火急火燎地跑到西苑,先是把下人們一個個責罰了一邊,然後親自指揮著郎中把蘇莞煙裡裡外外查了三遍。
昂貴的藥材,精緻的食物,接連不斷的賞賜,進進出出的婢女、內侍,喧鬧地讓人都要忘了這西苑曾經是何等冷清。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二章 跳樑小醜
“病啦?”李曼從貴妃榻上跳起來,挑起杏眼,尖銳的聲音被可以拖長。
貼身侍從小哲點點頭,湊近一身華服的人輕聲道:“聽西苑傳來的訊息說這回蘇公子病得可嚴重了,王爺連續幾個晚上都守在那邊不肯走……”
“病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