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矩歸規矩,歷經千年,土行早已各自為戰,除非遇到破不開的窯,否則誰也不會守規矩平白讓出這些明財。
曹家的權威,就逐漸變成了一種形式,在一些小人物那裡倒是能得到幾分薄面,但對郭、呂、姚這樣的大世家,都只是做個面子活,實際上對他們已沒什麼顧忌。
坐在椅子上的曹爺似笑非笑地掃了郭老四一眼,“怎麼,四爺有興趣?”
“曹爺—”郭老四大大咧咧地席地坐下,背靠著墓室,似笑非笑地盯著開口的老者,“明人不說暗話,但凡您有動靜,必然是大窯子,我怎麼能不跟著去見識見識?不知道曹爺您方便不方便指點指點,這到底是誰的陰宅?”說話間,聽到墓室外傳來一陣低笑聲,“郭老四,你果然來得早。不過,什麼都想搶先,這也忒不地道了。”
郭老四冷哼一聲,面色一沉,不再說話,閉上眼睛,靠著墓壁假寐起來。
墓室當中,隨著陸續有人到來而變得熱鬧起來。
坐在太師椅上的曹爺輕輕地咳嗽了一聲,道:“眾位,今兒個邀請大家來,是有件事情拜託。”
頓時,墓室裡的土行人安靜了下來。
郭老四冷笑了一聲,“曹爺,咱們土行那點事,還有什麼是您曹家解決不了的嗎?至於撒摸金帖,大半夜的把兄弟們都召集過來,還擺了這麼個入龍局?要我說,眼下這窯雖然是有人摸過,可是看那封土和疑冢,進來的也必是行家。您聚集這麼多高手,難不成是想去掘了秦始皇的地宮?”
郭老四這話說得在理。墓室內的眾人,大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入龍局,又稱一入成龍,多用於土行人架鍋要進“王窯”的時候。能被選中設入龍局的窯,多有機關訊息,尋常的土行人根本難以進入,撒摸金帖的人靠它成為無言的門檻。這樣,尋常的土行人根本難以進入,自然不能參與其中。能進來的,全都是土行裡篩選出來的高手。
曹爺一哂,“不瞞眾位,此次召集大家,跟窯無關。不知大家有沒有聽過京郊的‘鴉宅’?”
眾人一愣,大部分點了點頭。這鴉宅,可是北京流傳的新邪地之一,名聲在外,甚是響亮。
“前段時間,有戶人家搬進了鴉宅,大家想必也都從報上看到了……我透個密,那家人是我曹家的外姓弟子。不過,搬進這鴉宅後,就出了事兒。我覺得這宅子真是邪乎,想著咱們土行人,整日裡跟鬼怪粽子打交道,各有趨吉避凶的絕活,所以才請來大家,想看看誰能給拿個主意。”
這段話說完,頓時冷場。摸金倒鬥,架鍋子,有大窯,自然有人把腦袋掖在褲腰帶裡玩命。因為大窯明器多,收益足,那是十足的跟真金白銀說話,進去後各安天命,只要能活著出來,拿到的明器就歸你所有。
像這樣大張旗鼓地下摸金帖,還擺出了隔絕庸手的入龍局,結果卻是請人為徒弟幫忙,十成十是壞了規矩,也算是“高射炮打蚊子—小題大做”了。
不知誰低聲說了句:“曹爺,規矩你比我們懂,不好意思,恕不奉陪了!”
見有人帶頭,一群人轉身向墓室外走去。郭老四靠著牆,嘴角掛著一絲冷笑,看看走得只剩自己一人,也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曹爺,得—不是老四我撅您面子,您這事的確幹得不地道。曹家雖強,行裡誰都要給幾分面子,但也經不住您這麼折騰。話說到這兒,告辭,告辭。”
曹爺面色不變,反而一笑,似乎預料到了這個場面。待郭老四走到墓室門洞處,曹爺忽然低聲說了一句:“郭四爺,我弄這麼大動靜,其實就是為了讓你能來。你素來行蹤不定,不好聯絡。剛才那些人都是土雞瓦狗,不足一提。我就說一句話,那地界兒有窯,我也摸不清楚到底是誰的陰宅。不過,據我所知,這地方可跟成吉思汗的陵墓有關!”
郭老四身子一頓,轉過身來,“曹爺,您跟我玩笑。要是有這麼大的窯子,您能想起我郭某人來?”
曹爺慢慢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捲來,羊皮卷暗黃古舊,在燈光下泛著一層黃暈。他伸出手,慢慢地把羊皮卷遞了過去,“老四,東西是好,但我怕自己吃不下,撐著。”
第一章 鴉宅
常盛蹲在古宅對面平房的陰影裡,嘴上叼著煙。他這是過過乾癮,並不敢點燃,唯恐點燃後紅色的菸頭在黑暗裡暴露了自己。
三天前,刑警隊接到了110中心轉過來的案件,京城西郊,傳說中的鴉宅附近,發現了路邊的屍體。
屍體是環衛工人在凌晨時分發現的,渾身面板脫落,像個血葫蘆一樣,死者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