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我什麼?”我糊塗了。
“你救了我呀。阿彌陀佛。我就在佛前,打了個盹兒,就差點闖了大禍。燒了佛主的金身,可不是鬧著玩的。追究起來,可要扒我的皮,抽我的筋。”狻猊兒一疊聲的說。“這次,先欠你一回。有機會,我定當回報。”。
“南陀呢?”我問。
“不知道,找他幹什麼?他有什麼好,一臉的晦氣,連個笑容都沒有。”狻猊兒略有微詞。“要不,我帶你出去玩玩兒,準保帶你看些新奇的。”
“新奇的?”我眼睛發亮。
“是呀,你本就是棵樹,總在這林子裡看山看水,聽風聽雨,也憋悶的緊。我帶著你,去我家裡逛逛。”狻猊兒晃著腦袋。
“你家裡?”我問。
“你不會真的不知道我是誰吧?我本是龍子,自然是要住在水裡。”狻猊兒對我眨著眼睛,拉起了我的手。“來吧,我們這就走,快去快回。別叫南陀到處找你。”
我跟著狻猊兒出了洞,站在了泉邊。
他從口裡,吐出了個拳頭大的珠子,通體渾圓透明,光華璀璨奪目,遞給我看。“喏,我的龍珠子,借給你避水,可得仔細著…”接著,又在頸中,取下紫金圈,把珠子小心的繫牢,戴在了我的胸前。
我們一躍,潛入了泉底。
泉水透涼清澈。
我睜著眼睛,秉著呼吸,看這新奇的水底世界。魚兒吻著我的頭髮,蝦兒圍著我打轉,我伸手去抓,他們又一溜煙的遊遠了。
越往下沉,越是冰冷,越是幽暗,避水龍珠發著幽幽的光,照得身前幾米通亮。這珠子真是神奇,所到之處,泉水自然的退讓兩旁,就連我的衣衫,也沒溼了分毫。遊得久了,我略感氣悶,緊了緊狻猊兒的手,他回頭裂開嘴笑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帶著我,愈發下得急了。
腳下泥沙深漩,怪石重生。近了潭底,但見幾步石階,一道石門。石門兩旁粗粗的鐵鏈,拴著兩隻石獅,張牙舞爪,甚是活靈活現。狻猊兒走過去,拍了拍他們的頭。拾階而上,跨過石門,竟然豁然開朗。亭臺樓閣居中,水草圍得四周碧綠,寒冰的窗,紫晶的床,碗大的夜明珠,盛在貝殼裡,曲悠著排開,照得宮殿清亮一片。珊瑚的桌,白牙的椅,各種世間的奇珠異寶,琳琅滿目地陳在案上。
“這是你的家?”我驚訝的問。
“算是吧。我有時歇在這裡,有時回江裡。怎麼樣,我這裡也是一應俱全吧?不是我吹,我水裡的寶物,路上不一定都有。”他得意的笑。
“回江裡?”我問。
“你可真是呆。什麼都不知道,什麼也不關心。就是一門心思的想著南陀,難怪他會叫你迷了心。”狻猊兒搖著頭,又接著開我玩笑:“誰要是這麼生生死死的愛著我,我就先從了。管他什麼三界六慾。”
“我迷了誰的心?”我疑惑。
“誰?你問我?你迷了誰的心?”狻猊兒誇張的指著自己。“你自己都不知道?白果兒,實話跟你說,我成不了神佛,沒有大智慧,自然也就看不透許多事。我只勸你,彆強求,省省心,沒得自己惹禍上身。你可知道,南陀他是誰?那是在佛主面前侍奉的人,天上地下第一的容顏。他此生為人,歷練也罷,弘法也好,都與我沒關係,也不會與你有什麼關係。你早早晚晚,只是他眼裡的一粒沙,紅塵中的一道劫而已。”
我不強求。是緣是劫,只有天知道。
“不強求就對了。我只怕你,用心過深,傷了自己。”狻猊兒放低了聲音。“這些日子,我冷眼看得你久了,知道你是單純,心中沒有算計。世間難測,人心不古,你自己以後,可要多加小心。”
“不是有你在?你會照顧我吧?”我抬頭看過去。
“我也糊塗了。”狻猊兒長嘆一聲。“以前我想著,憑我,自然能保得了你,一世無憂。最近掐算著,有些事,好似我力所不能及,總感覺有什麼大事要來,卻又說不清楚。”
我們兩默默的,誰都不說話…
☆、第六章
我和狻猊兒回到岸上。已經是深夜。狻猊兒取走了龍珠,向我招招手,徑自游回水裡去了。
躺在岩石上,我靜看星月。
“你去哪兒了?去了這麼久。眼睛好像大好了?”南陀坐在我身旁,仰頭和我一起看天。
紛亂的長髮散在巖上,他輕輕的用手,為我梳理著。
“你知道嗎?下了山,你要把這頭長髮藏起來,它太刺眼了。”他慢慢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