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這是林次亦第一次聽餘榭起認真地唱歌,他的嗓音介於變聲和未變之間,應該是清亮的,偏偏在尾音裡帶著點男孩的低沉,沙沙地刮過胸口。
看不清他的臉,所以聽得更認真。
林次亦不懂氣息和歌唱技巧,她只知道餘榭起唱歌聽著很舒服,情感很飽滿。
……他哪來的情感去唱這種情歌?
自我懷疑了三秒,林次亦又被餘榭起的歌聲拖進了一個新的世界。在字句之間想到的人,是林其瑞——她最珍惜的男人。
一曲終。操場的掌聲和反應熱烈得驚人了。
餘榭起笑了笑,鞠了個躬,標準而誠懇的90度。粗略掃了一眼,他並沒有在一班幾乎快跳起來踩凳子喝彩的同學裡找到林次亦。
眉毛就向下垮了一分,但還是淡定地飄下了臺。
彼時在廁所的林次亦並沒來得及趕上他下臺,做第一個誇獎者。
這就造成了在回去的路上,餘榭起一直抓著她的胳膊詢問他的表現到底好不好。
被拉扯得有些煩,林次亦瞪眼,氣鼓鼓地開口,“好,特別好,感人淚下涕泗橫流就差哭到休克了。”
林其瑞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裡看著笑得眉飛色舞的餘榭起,決定提醒下自家的女兒,“狗狗,態度好一點啊,這可是小起的第一次登臺演出。”
翻了個白眼,林次亦藉口肚子不舒服,要休息。
餘榭起瞬間斂了笑意,想湊過去詢問,卻看到林次亦閉著眼默默說了句,“歌很好聽。”
跟剛才夾槍帶棒的語氣不一樣,細若蚊吶,卻被他準確捕捉到。
“謝謝狗狗。”
“哼。”
☆、人生就是有苦有甜啊
軍訓就這麼有驚無險的結束了。
以林次亦和餘榭起雙雙成為當紅炸子雞的結局完美謝幕。
前者是因為身體原因直接缺席了後面四天的訓練,後者是因為在晚會上的驚鴻一曲。
總之,這兩人沒有再為班級同學是否認識他們發過愁了。
跟家長商量過後,餘榭起和林次亦決定中午在學校食堂吃飯。
起初還是兩人行,在江元元有一天臨時起意之後,就變成了三人行。
林次亦對江元元這種放著家裡保姆做的美食不吃要跟他們二人搶食堂剩飯的精神很是佩服。
因此她沒有扔江元元在早讀課上傳來的紙條,而是默默夾在了自己的摘抄本里,留作紀念——論愛情是如何讓冷靜自持的大小姐鬼迷心竅。
又是週二,最後一節是體育課。高大威猛的體育老師人卻很溫柔,每節課總會提前五分鐘集合,然後放他們這群長身體的小孩去食堂打自己喜歡吃的菜。
早上起遲了只匆匆啃了個小麵包的林次亦早就磨刀霍霍,一手拉了一個人朝食堂飛撲而去。
她帶著體溫的手搭到餘榭起手腕的瞬間,他眉毛不受控制地跳了下,腳是下意識跟著林次亦的步伐在跑的,心卻跳得有點超出了運動過度的範疇。
恍恍惚惚地到了三食堂,林次亦才鬆手,抹了把汗,笑嘻嘻地去拿餐盤,“今天有炸雞腿!”
下一刻就朝目標所在地義無反顧地奔了去。
江元元垂著頭,跟餘榭起一同去拿餐盤,餘光卻在打量著身邊的男孩子,抿嘴欲笑。
瞥了眼肉食愛好者林次亦,餘榭起搖搖頭朝另一個視窗慢慢走去。江元元也跟了上去,沒話找話,“你不喜歡吃雞腿嗎?”
“嗯?”轉頭看著自己身後的江元元,餘榭起思索了下,“太油膩了。”
對嗓子不好,辛辣的也不能吃。
這些話他沒有說出來,只是踱到了視窗,物色著可以搭配的菜。
所以最後林次亦看到他盤中的菜,悻悻放下了奪食的筷子,敲了敲湯碗脆生生地報菜名,“清炒白菜,甜椒肉絲,南瓜蒸肉,番茄雞蛋湯……”
“餘榭起你吃的菜真是越來越清淡了,要跟太上老君比肩修仙?”
對於她滿嘴跑火車的話一向置之不理,餘榭起垂眼把飯碗撤到了桌上,拿起了筷子,“我給你說過的……”
“是是是,保護嗓子。”
林次亦歪著頭學他一臉嚴肅的樣子,才嗤之以鼻地默默夾了一塊孜然排骨放到嘴裡。
江元元在對面喝著湯,無法出聲,卻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兩並排坐著,間或說幾句話。
熟稔無間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