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他,這裡是顧家,跟本就沒有紀若曼這個人,要他不要再來了。”
“好。”管家出去了,沒一會又回來,“他已經走了,只是他說還會再來,說一定要見到你,還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若曼停住動作,側頭看著管家,“能不能……別再讓他進來顧家?”
管家雖然疑惑,卻點了頭,“可以。”
“謝謝。”
“不用客氣。”管家拉開門出去了。
若曼則攥緊了指尖,坐在昏暗的餐廳沉默了許久。
十二歲那年,初見後弟紀智盛時,只感覺那是個安靜的小孩,可是後來,他站在她面前,拿著刀片狠狠地刮自己的手臂,她小小的瞳孔裡全是驚恐的血紅色,然後看到他笑得詭秘,哭了起來,手指她,“是姐姐,是姐姐欺負我……”
爸爸一巴掌打過來,若曼便栽倒到在地上,他惡狠狠地罵,“和你媽一個賤樣!看著我就來氣!”
爸爸的揪緊她的頭髮,狠狠將她摔到牆腳,她像個破娃娃,毫無還手之力。
她看到後弟露出解恨的臉,還有後母憎惡的眼神……
她總是看著那一家人很幸福的歡聲笑語,有很多次傍晚看著那一家人溫馨地吃著晚飯,她則坐在牆角像個髒兮兮地擺設。
她是個多餘的人,苟延殘喘沒有人在乎她。
那時候,她喜歡抱著有媽媽在的全家福,與還有喬道遠那陽光開朗的照片一起睡,會做好夢,甜甜地,可每次醒來,夢也很自然的醒了。
後母掀開了她的被子,冰冷地望著她,“起來拖地、洗衣服!”
在爸爸不在家的時候,後母喜歡拖著她到房間,然後惡狠狠地擰她的胳膊,她的腿,“你給我記住,你加在智盛身上的痛苦,我會一樣一樣的討回來,是你逼我的,是把我變成這樣,我的惡毒都是你逼的!”
“是姐姐做的……”
“都是姐姐做的……”
“姐姐拿菸頭燙傷了我……”
巴掌聲,爸爸揪著她的頭髮,“別吃飯了,看餓不餓得死你!”
“越長越像你媽媽,性格惡劣、討人厭……”
“你怎麼對智盛的,我會百倍奉還!”
“從來就沒見過比你還惡毒的孩子!真讓我厭惡!壞孩子!壞孩子!”
“是姐姐打碎的玉鐲……”
“我也看到是姐姐打碎的……”
過去的事情在腦海裡揮之不去,他們的面孔像幻燈片,若曼瞪大眼睛,雙肘支撐在桌面上,指尖緊緊抓著自己的頭髮,渾身顫抖起來,‘砰……框鐺……”碗筷、杯子被她撞倒掉了一地,桌布的拖拽間,很多東西都掉了下來。
“若曼,你怎麼了?若曼……”一雙手狠狠地搖晃著她的肩膀。
猛然間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胸口也也跳動的異常。
管家一臉的擔憂,“你怎麼了?”
“我沒事。”若曼努力平靜著呼吸,搖頭站了起來,呢喃著,“不小心打碎了好多東西。”
“要不要去躺醫院?我看你精神不太好。”
“真的沒事。”若曼蹲下身收拾東西。
管家拉住她,“行了,你就別收了,回房間休息吧,你已經不是顧家傭人了,幹什麼總是做這做那的,你這樣做,少爺會不高興的。”
若曼被推出了餐房,可是回到房間,也沒能好好冷靜,很久沒有想起以前的事情,這一想起來,就沒完沒的,怎麼努力想要忘記,卻總讓她想起來。
乾脆從床上爬起來,開啟電視機,也看不進去,熬到中午的時候,管家準備了兩份午餐,讓她送到公司去,說一份是顧淩馳的,另一份是她自己的。
若曼安靜地提著飯盒上了車。
這次若曼進公司,還是那位熟悉的秘書接待的,秘書客客氣氣的打了電話尋問顧淩馳,然後才放若曼進去,推開門時,顧淩馳正在批閱檔案,看到她進來,放下了手下的工作,打電話讓秘書送了兩杯水。
若曼走到茶几邊,開啟了飯盒,將裡面的菜端出來,秘書端著水進屋,好奇地掃過兩人,直到門關緊,顧淩馳在若曼旁邊坐下,他望著若曼,忽然伸手望她額頭摸來,“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溫柔地言語與動作,還有額頭溫熱的觸感,讓若曼過於低沉的心情好了些許,她安靜地搖著頭,“沒有,我很好,就是有些餓了。”
顧淩馳笑了一下,“這好辦,快點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