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雍容姿態,和平日裡沒什麼兩樣。誰也看不出,此時她心裡頭有多麼得意。將眼前這個麻煩踢給她最不喜歡的兒子,這下她總算可以省心了。
陸昭君出身鮮卑大族,遇趙雍於微時,對他一見鍾情。她不顧父母反對,執意下嫁給當時窮得叮噹亂響的守城士卒趙雍,帶給他豐厚的嫁妝。在天下大亂之時,她和哥哥散盡家財,為趙雍招兵買馬,供他收納人才。趙雍能從一個小兵一路爬到現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她功不可沒。
她今年三十五歲了,保養得很好,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風姿綽約,正值女人最為成熟美豔的時候;加之精明強幹,故而一直能夠穩坐正房,榮寵不衰。這些年來接連不斷地給丈夫生兒育女,沒有人能撼動她的地位。
這時候,牧雲取過第二杯酪漿,恭恭敬敬地奉上,“奴婢敬祝阿家身體康健,事事如意。”
“嗯。”她接過盛滿酪漿的銀碗來,淺淺地抿了一口,放在桌子上。“侯尼於(注:趙汶的鮮卑小名)年歲還小,有時候難免不懂事,你儘量擔待著點。”
“請阿家放心,奴婢一定會小心謹慎,伺候好太原王的。”
侍女又斟滿銀碗,送上前來。按照順序,接下來要敬奉的物件,是趙雍的長子,世子趙源。奇怪的是,這個位置上空空蕩蕩,根本不見他的人影。
牧雲見及此處,難免有些尷尬了。這時候,趙汶在她身邊小聲道:“大哥昨晚喝醉了,大約現在還沒有睡醒吧,你先繼續。”
趙雍瞥見那個空位,雖然心中瞭然,不過表面上還裝作很生氣的模樣,罵道:“這個沒心沒肺的東西,昨晚弟弟婚禮遲到不說,今天還在房裡裝死不來,我看他皮子又癢了!”
趙汶連忙替缺席的哥哥解釋道:“兄兄息怒,大哥昨晚連夜趕回,風塵未洗,就立即前去給兒子賀喜,喝了不少酒。現在沒有來,想必是醉得厲害了。”
“少替他說話,他的酒量我還不知道?就你這樣的,十個綁一塊都喝不過他……”
他剛罵到這裡,門口就有了些許騷動,同時傳來僕人們的問安之聲,輕裘緩帶的趙源已出現在了門口。
他看起來英姿勃發,並無鞍馬勞頓之色。深藍色的衫子襯得他膚白勝雪,長身玉立。精緻的眉眼間更是風流無限,有如翩翩而來,不沾一絲俗塵的神仙人物。
作為長子,他不但繼承了父親的文韜武略,更是全盤繼承了父母相貌間的所有優點,將漢人和鮮卑人的特徵糅合得完美無缺。因此,他甫一出現,就吸引了在場所有女眷的視線,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趙源並不留意這些人的目光,徑自走到廳堂中央,跪地行禮,給父親和母親一一問安。
趙雍鐵青著臉,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並不理睬他,轉頭向旁邊的小廝說道:“把大郎君的位置撤掉,讓他站著!”
“諾。”小廝當然不會違背主人的吩咐,很快就將留給趙源的胡床搬走了。
他倒是絲毫不以為意,對於父親的態度心中有數,故而早有預料。只不過父親並沒有讓他起身,他只能繼續跪著。
不等父親開口詢問,他主動解釋了幾句,說明了昨晚姍姍來遲的原委。至於今天遲到,是因為昨晚和弟弟在一起喝酒過量,醉倒了。
趙雍趁著兒子在朝輔政,無暇西顧的機會,將兒子最心愛的女人嫁給了另外一個兒子,自然心中虛弱,十足地色厲內荏。故而他見好就收,責罵幾句,擺擺手,示意趙源到一邊站著去。
在場大多數人雖然不說話,但她們的目光在趙源、牧雲、趙汶三人臉上瞟來瞟去,一種幸災樂禍的氣氛漸漸生成。這並不奇怪,因為除了幾個不懂事的小孩子,這裡的成年人基本知道他們三人之間的關係。
牧雲最初來王府時,人們以為她將會是趙雍的小妾;不久之後,隨著趙源為了維護她的尊嚴竟然砍掉了老婢的雙手,於是人人都認為她將會是趙源的小妾……人們萬萬沒有想到的就是,她居然搖身一變,成為了趙汶的正妻,太原公夫人。這下,她們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樣公然欺負她了,望向她的眼神,除了鄙視,更多的就是妒忌。
趙汶低著頭,木訥訥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倒是趙源熱情爽朗,好像他和牧雲根本沒有什麼曖昧關係一樣,主動說道:“我接到報訊時已經晚了,一路上快馬加鞭還是沒有趕得及,回來的時候宴席都散掉了,故而沒能見到夫人,還望夫人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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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家醜 。。。
眾目睽睽之下,牧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