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最大的贏家都是今上。今上視公主如眼中釘,必欲除之而後快,這個自不必說;具家表面上與今上沆瀣一氣,實則心懷鬼胎,今上也早想收拾他們了。這次二者相爭,無論哪個失敗,今上都會除掉一個心腹大患,怎麼算都不虧啊!”
“不過,”魏暮又補充道:“比起公主,除掉姓具的要容易多,畢竟,公主身後還有李氏、楊氏,也不是他輕易動得了的。其實,此計說到底還是為了對付具文濂用的。”
趙熹聽他二人分析來分析去,心中暗暗感嘆:算計得好累啊……
幾人聊了一會兒,魏紫便被老王他們叫去幫著修理庫房,李蕤亦被家人叫走,房中再一次只剩二人,趙熹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十分詭異的目光盯著魏暮一直看,嘴邊還掛著詭異的笑容;直到看得魏暮要發毛時,才開口道:“雖然他是很驚豔,不過還是你比較耐看。”
“誰?”魏暮被她怪異的舉動弄得雲裡霧裡,完全摸不著頭腦。
“今天我在朝堂上見到一個大帥哥。”
“帥哥是什麼?”
“帥哥就是美男子。”
魏暮笑笑:“他有多帥?”
“如仙人從畫中而來。”趙熹臉上還帶著一抹花痴的笑容。
魏暮卻斂起笑容道:“那我大概知道他是誰了。”
“誰呀?”趙熹好奇心大起。
“翰林學士江之詠,素有仙才之譽。”
“這麼說,”趙熹的好奇心更甚:“他不單長得美,而且很有才華?”
“不錯。”魏暮拿起案上的書卷揚了揚:“這本書,便是他所著。”
“是麼?能不能給我看看?”
魏暮將書遞給她,趙熹接過一看,原來是《老子注》。心中不禁暗道:此人如此年輕,便給老子作注,還能令魏暮手不釋卷,想必有過人之處。看了兩頁下來,果然見解獨到,令人佩服。
“趙姑娘覺得如何?”
“很不錯,”趙熹將書合上,遞還給他:“可惜我並不十分喜歡《老子》,對了,你喜歡《老子》麼?”
“我也不十分喜歡。”
“那你為什麼要看這個?”
“多看看,才好知己知彼麼。”
知己知彼?趙熹被他弄糊塗了:“你的意思是?”
“此人乃今上的入幕之賓,”魏暮語氣中似有憂憤之意:“他的父親,是前中書舍人江戎,今上那些見不得人的主意,都是他們父子的手筆。”
“居然是這樣……”趙熹著實吃了一驚。她怎麼也想不到,如此貌若潘安,才如子健的人,竟然是……
“果然是有甚美者必有甚惡呀!”趙熹忍不住感慨。
聽了這話,魏暮眉毛一揚,道:“你是說我不美,還是說我很壞?”
“噗”的一聲,趙熹被他逗樂了:“凡是總有例外麼,剛好我運氣不錯,碰上你了。”
魏暮輕笑:“我運氣也不錯,碰上了另一個例外。”
趙熹臉一紅,手指朝他一點,道:“魏紫說的不錯,你都跟我學壞了。”
魏暮忍俊不禁:“還有這麼說自己的?”
“嗯。”趙熹頭一揚:“你看,我都有自知之明。”
玩笑過後,二人又回到正題。趙熹問道:“對了,既然江之詠是今上之謀主,為何之前從未聽你們提起過他?”
魏暮的眸色有些暗淡,靜靜地看著趙熹,良久才道:“一直以來,與先人有關的人和事,我和魏紫都不願再提,李公子他們體諒我,也不會提及此人。”
原來是這樣……
趙熹有些意外,但更多的則是後悔:“對不起,我好像……經常提起你的傷心事……”
“沒事的。”魏暮淡淡一笑:“其實,你問起他的時候,我也不像之前那樣難以接受。這個人,還有先父之事,終究是要讓姑娘知道的。此人此事,與我們今日處境密切相關,更重要的是,我們約定過,要坦誠相見的。”
“魏暮……”趙熹看著他真摯的目光,眼睛又一次溼潤了。
“給我點時間,讓我慢慢告訴你,好麼?”
“嗯……”
“趙熹——”魏暮忽然喚她之名:“你有沒有,不能讓我知道的事?”
趙熹沒有回答,疑惑而又充滿心事地看著魏暮,茫然不解其話外之音為何。
“我有一件。”魏暮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趙熹一愣,旋即亦道:“我也有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