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舒弄清了劉潛半夜潛入翠屏苑的前因後果。作為外臣,劉潛沒有理由在入夜之後還待在翠屏苑,而曇花盛開的時間卻在夜半時分,花期短,要在花凋謝前採摘儲存好,才能保證曇花的藥性完好無損,劉潛除了偷偷潛入翠屏苑採摘曇花,也找不到更合適的法子。
“你不是第一次潛入翠屏苑採摘曇花,那手法一點也不像新手。”
“乖徒兒,快幫為師採花,等花謝了,今晚就白忙活了。”
劉潛放下宋敏舒,開始採摘曇花。眼看著一朵又一朵潔白如雪的花與枝葉分離,收入劉潛的藥盒中,宋敏舒嘀咕道。
“原來採花賊就是這麼幹的。”
說罷,宋敏舒點了點頭,俯身摘了一朵曇花,放到劉潛的藥盒中。
“路邊的野花不要採,師傅說不採白不採,白採誰不採,趕緊採。”
聽著宋敏舒嘴裡叨唸著的詞,劉潛掐斷一朵花,在手中捏了半響,才記起將花放入藥盒裡。劉潛一眼望去,只見宋敏舒在曇花叢中左摘一朵右採一雙,歡快的身影穿梭在潔白的花叢中,恍如月下精靈,靈氣逼人。
“仔細你的腳受傷,明日讓服飾你的宮女發現。”
劉潛停下手中的動作,走過去將宋敏舒一把抱在懷中,潔白光滑的小腳丫已沾上了不少泥土,也不知被劃了幾道痕。
“回去時在池塘裡洗洗,你別抱著我,趕緊放我下來採花,一會就該謝了。”
“今晚採的夠多了。”
合上藥盒,劉潛提起藥盒抱著宋敏舒緩慢行走在花間小道上,芳香清幽,撲鼻而來。
“每天辛辛苦苦潛水而來,才採摘這一丁點兒,也不嫌麻煩?”
“今日是你運氣好,曇花恰恰在今夜開了,不然明日我還得接著來。”
“我就說你白天非要闖進翠屏苑,原來是為了確定曇花開花的時間。想來兩月前你就知道翠屏苑有曇花即將開放,怪不得兩月來每日守在翠屏苑外,矇騙了一群少女的芳心。”
宋敏舒想起每次將劉潛拒之門外時,隨香那欲說還休的表情,就忍不住翻白眼。一開始還只有隨香,後來連隨緣和其他皇莊中的宮人都在感嘆劉潛執著的同時更加同情他的遭遇,誰讓劉潛遇到了一個蠻不講理的小貴妃。
劉潛聞言,瞅了一眼雙眉高揚的宋敏舒,笑出聲來。
“你小點聲,擔心外面的守衛聽到了,將你揪出去,別連累了我。”
劉潛聽罷,非但沒有小聲,反而大笑開來。園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有守衛循聲趕到翠屏苑外。
“隨香,今晚的月光真美,明日給我做月沙餅嚐嚐。”
守衛聽到是宋敏舒的聲音,就沒出聲詢問,雖說宋敏舒半夜三更不休息在外走動不妥當,可皇莊畢竟不是皇宮,沒有那麼大的規矩。聽守衛的腳步聲遠去,宋敏舒狠狠瞪了一眼一臉笑容的劉潛,白嫩的小手在劉潛臉上使勁掐了一把,指甲印立馬顯現。
“為老不尊。”
“不敬長者。”
“你是麼?”
劉潛不再說話,抱著宋敏舒離開。
“等會,讓我再採一朵曇花。”
劉潛不理會宋敏舒的要求,抱著宋敏舒徑自往外走,宋敏舒哼唧了一聲,又懶得多費口舌與劉潛爭吵,只好歇了採花的惡作劇心思。
“你怎麼發現翠屏苑方塘裡的密道。”
“你下去走一遭就知道我為何會知道密道所在。”
“小氣,我要能下去,還要你說。”
每日有一大群人看著,除了睡覺,宋敏舒要在眾人眼中消失半刻鐘,還不鬧翻了半邊天。
“等你哪天能出宮,我帶你去看看密道的另一個出口。”
“那要等到何年何月,萬一我一輩子出不了宮,豈不是被你誑了。”
“再等等,我會帶你出去的。”
“真的假的。”
“小徒兒,你今晚的話特別多,問題也特別多。大半夜的不睡覺,偷偷溜出來也不怕人擔心。”
“少岔開話題糊弄我。”
“我怎麼發覺你今晚特別聰明。”
“我一直都很聰明,你才發現,真笨。”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說得不亦樂乎。穿過假山回到院子裡,劉潛放下手中的盒子,抱著宋敏舒縱身跳進室內,將宋敏舒安放在床榻上。手指輕輕彈打在宋敏舒額上,惹來宋敏舒一記白目。
“好好睡一覺,明日再來看你,乖徒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