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晴空下,段穎川百無聊賴地翻翻記錄冊,想是沒人會來了。沒想到,一群老少皆有的人蜂擁而上,居然都是來應聘的。方才吏部尚書不是因為招攬不到,才差點被治罪?這些人來得也太及時了!
段穎川乾咳兩聲:“一個個來啊。第一局初試:你們要為它把脈,把關於它的一切都說出來。越詳細越好。”
兩位太監小心翼翼搬出楠木搖籃,一隻雪白的貓懶洋洋窩在蠶絲被裡。如此尊貴指不定是哪位娘娘的愛寵。眾人頓時不敢小瞧了它。
一位老叟毛髮須白,衣衫樸素。他捋捋鬍子笑道:“恭喜夫人,懷胎七日。”白貓微眯碧藍眼睛,喵了一聲。老叟面色凝重沉吟道:“胎期尚早,老朽開一服安胎藥,包準母子平安。”段穎川點點頭,記錄了一筆:“下一位。”
喲!這老傢伙有一手。一個年輕後生不甘示弱地接過。一摸紅線,他得意笑道:“夫人懷有三胎,二男一女。且今早腸胃受涼,需針灸一方。”期間給其他人一個挑釁的眼神。
一個比一個厲害,段穎川漲姿勢了:“恩,繼續。”一個小光頭連紅線都不碰,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夫人父母尚在,三兄二妹,其夫毛髮為黑。”
我去!真不是來算命的?段穎川看著他們各顯神通,連白貓一波三折的貓生歷程都拼湊出來了。直到最後一位衣衫襤褸,頭頂草帽的山村大夫哈哈大笑:“你們都錯了!吹牛之前也不睜大眼看看。它是一隻公貓!”眾人聞言目瞪口呆。白貓挪動了身子,小屁屁朝向他們,柔軟的尾巴一晃一晃。
段穎川連拍掌,指著山村大夫:“就你了。其他人,全部落選。”山村大夫扶正草帽,驚喜地問:“俺能進宮當太醫了?村長沒騙俺!”段穎川肯定點頭,山村大夫只差沒手舞足蹈了。
落選的人無不垂頭喪氣走出皇宮,段穎川卻能看到他們互相交換的慶幸眼神。相比之下,訊息落後的山村大夫可憐多了。誒,都是真正的演技派。
卓明遠手執紙扇點點桌面:“段太醫可要回太醫院?本官正巧同行。”終於可以交差了,又不拿她頂包,卓丞相還當個小尾巴做什麼?段穎川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卓明遠踱步到她身旁,含笑在耳邊輕輕說了三個字:“小…毒…物。”
這世界有以關鍵詞開啟隱藏劇情的設定嗎?在卓明遠喊她“小毒物”的一刻,段穎川腦海中開啟了一扇新大門,讓她不得不再次吐槽巨巨的惡趣味。
十二年前的一處偏遠小村莊瘟疫盛行,官府下令封村,人們進出不得。一位老大夫途經此地,入村不辭辛勞地控制疫情,救回了不少人。段穎川還是個四歲娃娃,卻成為了孤兒。
老大夫憐憫段穎川,收她為徒帶回醫館,傳授其醫術。也許是天分問題,段穎川治病救人不成材,製藥也常弄出稀奇古怪的效果。老大夫嘆氣也不強求,任段穎川無憂無慮地成長。
期間,段穎川陰差陽錯發明了“一紮準癢針”:插在身上會讓人癢得狂笑不止,專治上門搗亂的混混。“白豆腐粉”:吃啥,啥沒味兒,友情贈送給偷嘴的熊孩子。藥箱裡藥瓶越攢越多,段穎川修煉成了街頭一霸,一言不合就飛針灑粉的。如此有毒,難怪人們要稱她為“小毒物”了。
段穎川還認識了前來治胎生頑疾的薛葉兒。段穎川面上繃著臉,其實心腸極軟。薛葉兒身體柔弱卻天真無邪。兩人吃住一起,成為了投緣的玩伴。
美好的日子轉瞬即逝。待薛葉兒病好,當大官的爹爹接走了她。再見面,已是多年以後。藺慎廣招名醫,老大夫聲名在外,也應召入了宮。除了最初寄回一封平安信,師傅的訊息全無。
段穎川在小小的醫館裡等了又等,最終按捺不住上京了。然而,她得到的訊息是民間的一批大夫無能,惹怒了皇上全被斬首示眾。
段穎川不敢相信自己的師傅早已不在人世。她魂不守舍遊蕩在繁華街頭,無處容身之時遇上了卓明遠。他給段穎川指了一條路:不怕死就進宮當御醫。醫術平平的情況下,段穎川在卓明遠的提點下混進了太醫院,成為最低等的使喚醫女。
段穎川沒有找到師傅的蹤跡。然後,她看著回來的人越來越少。神奇的現象產生了。只要段穎川在,皇帝就不會大開殺戒,甚至有一次賜了“段吉祥”的稱呼。段穎川從此成為了太醫院人見人愛的“吉祥物”。她卻越發無所適從,甚至低微地希望運氣一直都在。
時隔兩年,卓明遠終於提出了當初恩情的回報:效命於他,成為藺星軒身邊的暗棋。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聽從你?”四下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