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予這帶了吳越口音的道地中原人都自愧不如。
是親,是友,又或是國之大患?眼中看不透,心裡存著疙瘩,每次看到那如安哲哥哥一般溫暖的笑容,雅予不免就生出怯意。是以在府中住了數月之久,依舊對這主人把不好分寸,總不知如何面對。
不知覺已是來到太師夫婦日常起居的正院,看到門口候著烏恩卜脫貼身的兩個家奴,雅予的腳步不由得便猶豫了一下,卻不待她往轉回,常見她往來的僕人們已是往裡通報去了。
留下拉嘎,雅予被領進堂屋,正看見烏恩卜脫從臥房中出來,雅予趕緊俯身行禮,“雅予見過太師。”
烏恩卜脫虛手扶了,“不必多禮。”
聽這語聲比平日又低柔了幾分,安靜的房中似是耳語,雅予心想定是他倆那寶貝娃娃睡了。那小東西打孃胎裡出來就日夜顛倒,百日之內沒讓他阿爸額吉睡過一個安穩覺。如今剛七八個月就精力十足,小嘴兒整日咧著咯咯地笑,一點動靜就要起來撲騰,能讓他多睡一會兒簡直就是娜仁託婭的頭等大事,這可真真來的不巧了。
見烏恩卜脫微笑著衝她搖搖頭,伸手往裡屋示意。雅予有些難為情,自己這一點心思也都露在人家眼裡,不好客套,只得低頭還禮,輕輕抬步。
往裡去穿過小隔間兒,再挑起撒花帳簾,融融暖香裡帶著甜甜的奶味撲進鼻中,雅予頓時軟出一臉的笑容,將才的尷尬與計較都不見,顧不得與娜仁託婭行禮就墊了腳尖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探頭看向裡頭那棉花堆兒裡白白胖胖、睡得酣呼呼的小人兒,小心翼翼地嗅著奶娃娃香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