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收拾去吃飯,剛好又有人敲門,一個家務進來,遞上一張名片,說是剛剛雜誌的人給的。
一張純黑浮雕暗紋的名片,上面只有幾個字燙金小字“F…TOP”“江微闌”“Weinger”外加一串電話號碼以及郵件地址。《F…TOP》是行內著名的時尚雜誌,含金量很高,而這個Weinger江微闌,不出意外,絕對是那朵迷人的罌粟花。也算她和我打個招呼了。媒體是怎樣的行業啊,一眼看去像只有二十五六的姑娘,她那麼年紀輕輕就在《F…TOP》裡混成這樣,絕對有異於常人的手段。她要和我交個朋友,又是姐姐的座上賓,我倒是很好奇她是怎樣的姑娘。於是轉身找了張印淺粉乾花的小卡片,寫上名字和電話,回了送名片的家務,讓明天送到《F…TOP》去。
不過送過去以後似乎石沉大海,也不知她什麼意思。我也不愛自己出門還是繼續每天窩在家裡畫畫衣服或者去母親那看看她的設計,也就當學習了,我母親不說我什麼,父親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倒也由著我。只是沒兩天,母親忽然說要回巴黎小住,我在國外進修時也去母親那裡住過幾回,那是我母家的房子,雖然沒這裡大也沒這裡氣派,但是有個不小的花園,楊婆婆帶著一隻大大的薩摩住在那,常常沐浴著陽光在花園裡散步,我母親就坐在園裡石凳上,讀法語書。
我母家是舒氏集團的的前身,那時雖然沒有現在這樣顯赫,但也算是名門,我外公就是在那裡建立的DILER服裝品牌,與外婆將一生心血都耗在這裡。我母親十八歲就做了DILER的設計師,七年之後嫁了父親,外公撒手讓他二人打理,他們將總部搬回國內,並一路輝煌將這個品牌真正打入了世界時尚界。外公外婆在最後的歲月裡,不聞事業,只世界各地旅行,陪著他們的便是這個楊婆婆,當年母親家裡的總務,直到外公外婆二人安然歸去,楊婆婆便一人在巴黎住下。雖說楊婆婆是為守著這房子,也為照顧我時常過去小住的母親,但我母親十分孝敬這個長輩,她一生未婚無兒無女,卻是個極瀟灑之人,平時穿衣打扮對時尚的把握永遠在前端,如果母親的風格是內斂精緻的,她的風格便十分絢麗優雅,我每次見她心中的敬意也油然而生。時常會想起段乘風的母親喬玉,她靈氣動人,倘若在世,也是這樣年老,那也絕對不會輸了楊婆婆分毫去。
母親每次回巴黎都會給楊婆婆帶禮物,這回說是讓我去取一件衣服。我母親自辭去總設計師後,向來喜歡一些在小地方挖一些千奇百怪的設計,這次說是要我去一個叫chance的地方取一件衣服,還再三叮囑,我替她親自上門答謝才顯得重視。
去之前我便認真做了工作,一個網路時代的小公司,主打女裝,郊區一棟小小樓房的一層,以網路渠道銷售,自負盈虧,就是如此。我上網看了看,偶爾一兩件讓人眼前一亮,其他的也並沒有多特別,倒是那公司的女老闆,在網上人氣火熱。
那地方實在有些偏僻,我繞了好半天才找過去,沒想到女老闆親自接待我,和照片影片裡一樣年輕漂亮,聊了會天,這姑娘說是自己經營的只是一個服裝加工製造廠,她只是挑選好的設計再買下再透過自己網上影響力進行網路銷售。結果講了半天才尷尬地解釋說那件我母親看上的設計出了些小小的問題,設計打版樣衣都還在人家的設計室沒拿過來,所以還不能交貨。
其實我也理解,我母親是多精益求精錙銖必較的人,我要給她交一件設計都得反反覆覆倒騰許久,便也不說什麼,只要了那設計室的地址、名稱和聯絡電話,再開車去找。那地方更加偏僻,我開著導航加上拿著那美女老闆畫的歪歪扭扭的地圖,終於在一個窄的遇到對開錯車都得靠技術的巷子裡轉了半天才看到一個破破爛爛的捲簾門,剛停下車,一輛飛馳過來的摩托車直接擦到我車身。還沒來得及下車正想解安全帶的我一抬頭整個都懵了,就看著連車帶人摔下去。
我腦子一空,很快下車想把那人扶起,腦子裡還是一片茫然,我見他只死死抓著垂下的右手像是很痛,才想起問他:“還好嗎?”他抬頭看我,十七八歲的少年,眉眼乾淨,看見我以後一咧嘴笑得很無害,像是我們認識了許久,開口便是一句:“你回來啦!”
我愣在原地:“我們認識嗎?”
他倒是很自然地接一句:“不認識。”然後俯身把腦袋蹭到我肩頭,聲音悶悶地很是委屈:“手好像斷了……”
我條件反射地一躲,但看見他疼著眉唇也有些發白了,我真的有些嚇到,手忙腳亂扶起他,立刻注意四周看有沒有人能來幫忙。他坐在地上依然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