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笑笑:“你放心,我找到你,並不是要拿你來威脅誰。”
“那你找我幹什麼?”蘇素素從他的話裡聽出了些端倪。
翟景曜看過來,墨眉微挑,提醒:“素素難道忘了,我們是成過親的?”
成過親?
蘇素素當真已經把這件事給忘了,但回憶起來立馬反駁:“當時只是形勢所迫,做不得數的。況且你還當過我師父,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你、你這樣是為老不尊。”
翟景曜莞爾,並沒有反駁。
蘇素素又道:“再說,現在安南和大胤交戰,我們還算是敵人,成親的事不會有人承認的。”
翟景曜看過來,看得她心裡發虛,才問:“你看我像是需要別人承認嗎?”
蘇素素也看著他,確實不像。
然後又聽他的聲音響起,輕輕緩緩的,像隨時能飄散在這北方天空下的一朵雲,“安南的事已與我無關,如果素素願意,我們可以不做敵人。”
這樣的話像是隨意,卻分明又帶著不容置疑。蘇素素不太明白,“你準備帶我去哪裡?”停了停,輕笑一聲,“不過,跟著你這位安南王子,目標應該挺大的,你確定安南王會放過我們?”
“我不會讓他找到我們。”
“那安南呢?你就真的不要了?”蘇素素的語氣帶著試探,這個男人的想法,她從來也沒看透過。
翟景曜眉頭微擰,目光越過車欄落在遠處的一片渺茫裡。蘇素素這才察覺,他們坐的是一輛改裝過的革車,由兩匹馬拉著,前面還有個沉默的馬車伕。
四周並沒有遮擋,只有她的身下墊著一張厚厚的墊子,身上那床被子已經被她掀開了。初時太過驚異並未察覺,這會兒反應過來倒真覺得有些冷。
她又將被子往身邊攏了攏,翟景曜才收回目光:“安南從來就不是屬於我的,所以無所謂要不要。”
只是父王硬要給他,他若是留下來便不得不接受。可是王兄這麼多年的苦心經營,又怎會輕易拱手讓人?
在大胤這些年,父子相殘、兄弟鬩牆的事他看過不少。但權力這種東西,從來都不是他渴望的。
但蘇素素卻不贊同他的觀點,“現在已經不是你想不想要的問題了。如今幾國交戰,戰爭不知會延續到何年何月,如果一直沒有結束,受苦的還是百姓。這真的是你願意看到的嗎?”
這種時候,蘇素素覺得自己特別有當說客的天賦,雖然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大義凜然的人,卻很會勸說別人大義凜然。
如果再出生早些年,這九州之濱上可能就會多一個什麼子。
蘇子,這個稱呼讓她心裡有了些小小的滿足。
但這種空D的虛榮心不過保持了片刻,她又聽翟景曜問:“那素素想讓我怎麼做?”
☆、第529章 她的通透(2)
蘇素素想讓他怎麼做,她確實沒想過。但戰爭之事,並非與他全然無關。而現在他也並非全然沒有能力阻止。
可他還沒有試過,她只知道,他不能就這麼撒手不管。
翟景曜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道:“安南國內的情況你並不瞭解,有的事不像你想象的那樣簡單。”
頓了頓,“戰爭之事,我的責任不可推卸。但發展到現在,已經不是我的能力能控制的。”
“你沒試過怎麼知道?”蘇素素其實並非怪他,有的事是早就醞釀好的,就算不是他也會是別人。
這場戰爭遲早都要發生。
從前錦衣玉食的時候,她並不曉得這些事,也並不大關心這些事。她所學的不過是怎麼去做一個丞相,怎麼在朝堂鬥爭中大敗自己的敵人,甚至不惜一切代價。
她學會了忠君,但沒有學會愛國。縱然後來有些愛國的意識,卻還沒學會怎樣去愛人。
那時她並不大知道,人命和人民究竟是什麼。
但現在,似乎有的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經過魏名東頤樂行宮之亂,到後來李炎亭綏武軍之變,寧王挾天子令諸侯。她費盡心機要將秦祁泓送出宮,卻不得不眼睜睜看著李明珠死在自己面前。
然後是元宵之亂,秦戩將她護在燈樓之下。。。。。。
太多的事情,就算她不願去想,也再也無法抹去。就像秦祁泓還會夢到李明珠,她又何嘗不是呢?
那些血R模糊的人影,殘肢斷臂,生死白骨。。。。。。再卑微渺小的人,也有父母子女,也有為他們望斷了頭,哭瞎了眼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