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朝陽,斜斜穿透層層障葉,透過古色古香的格子窗灑在那架硃紅色大床上,亦灑漏幾縷在他安靜用餐的側臉上。
葉媚生無意中轉過頭一瞧,定住。
他就那樣靜靜坐在那裡,一手拖著腕,一手拿著筷子。平常總顯的有些冷硬疏離的側臉在暖陽的照耀下慢慢變得柔和起來,那種柔,只一眼,便讓人覺得心馳神往。
金色的朝陽,簡單的白衣,未束的黑髮,半掩的青被,拖碗的左手隱約是透明的,手指在陽光的襯托下更顯其修長白皙,骨結分明。英俊的側臉,挺直的鼻樑,唇不點而紅,下巴比常人略微前傾一些。
後來,葉媚生不止一次回想起當時的場景。時機對了,光線對了,她連轉頭都轉得那樣的恰到好處,將將好看到那樣一副絕美的畫卷,不差一分一毫,只一眼,便望進了心裡。
第一卷:初相遇回眸一笑百媚生 第16章:匪我思存
蘇幕楌受傷之事本就沒有幾人知曉,花公公又對外稱他感染了風寒,不便見任何人。
這樣一來,御前伺候這個大擔子自然而然落在了葉媚生這個唯一一個知道內情的小太監身上了。他腰上的傷一天沒好,她便一天馬不停蹄地往怡和殿趕,從早守到晚,別提多憋屈了。
這日,葉媚生閒來無事,又想起一直沒有什麼訊息的女主角,瞄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男主角,心上有了一計。
“陛下,奴才前日裡看到一句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想請陛下賜教賜教。”葉媚生緩緩開口。
蘇幕楌也正閒得無聊,聞言並沒有像平日一樣拒絕,而是冷冷提出一個字:“說。”
經過這幾日的御前伺候,葉媚生也算摸清了一點這位皇帝的性格,雖然平常總是冷言冷語,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甚至連眼神都懶得落到她身上。但真正發脾氣的次數卻是少之又少。
這樣一來,她也就沒了初次見他時的那種恐懼了。
想到這裡,葉媚生一本正經地輕了輕嗓子,一邊觀察蘇幕楌的表情一邊開口:“出其東門,有女如雲,雖女如雲,匪我思存。”
句子唸完,蘇幕楌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只淡然解釋:“這是詩經中的一句話,意思是漫步走出東門,美女多如彩雲。雖然美女多如彩雲,卻沒有一個是我的意中人。”說到這裡,微微眯了眯眼,眸中瞧不出任何情緒。
葉媚生聽到他的回答後呆了一呆。她當然知道這幾句話的意思,只不過是想試探試探他聽到自己心上人的名字是何表情。可沒想到竟是這種表情———沒有表情的表情。
這五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他竟然連思存都給忘了,還是說其實從不曾用心過?這後宮佳麗三千、美女如雲。他又怎麼可能光記住思存這一個佳麗,也忘了曾經還為了她跟太子大打出手過……想到這裡,葉媚生心裡不由得生起一股說不出的失落感。
她呢?一個御前伺候小太監,若某天找到路穿越回去,他是不是連記起都不會,又何來忘記一詞?想到這裡,葉媚生心有不甘,又問:“陛下,那這裡面的思存二字,又是何解釋?”
“思存。”蘇幕楌沉吟。“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麼?”葉媚生站起了身。
蘇幕楌無語,溝通又出現障礙了,側過臉發誓再也不理這溝通障礙。
葉媚生反應過來,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還是有些不死心。開始小心翼翼且又裝作漫不經心地念叨:“思存,思存,思存……”
一連唸了好幾個,床上的蘇幕楌還是沒有半點反映。
葉媚生不死心,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三步並作兩步蹦到他面前。嘴裡唸經似地重複:“匪我思存,思存,思存,邕城,思存,邕城,邕城有個思存……”
“夠了。”蘇幕楌轉過頭,龍顏大怒。“你,把嘴閉上!”
只這一次,葉媚生再不敢提這兩個字。
第一卷:初相遇回眸一笑百媚生 第17章:他的懷疑
“朕以前是不是在什麼地方見過你?”到了第七日,蘇幕楌傷好,下床後的第一件事便是質問葉媚生。
七日來,他一直想試著再嗅嗅那股清香,再嗅嗅。但她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總與他保持著適當的距離。他若躺在床上,她必定趴在桌子上;他若下床,她又不知縮在那個角落裡去了;待花公公一進來,她又會自動消失不見。
想到這裡,蘇幕楌不覺又有些憋氣,她好像在躲著自己。
原本還漫不經心趴在桌上的葉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