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潔等人卻已明白,他竟是路遙與沈姑娘之子,難怪一心要滅了六大門派。
誰知,沈靜山竟也滿臉詫異:“絕不可能!”
“不可能?”唇角一揚,金黃的面具卻依然毫無表情,更顯詭異。他咬牙一字字道,“沈莊主以為本座早就該餓死街巷了?”
說到這裡,他忽然又恢復了鎮定與平靜:“那個女人背叛了我父親,又棄我於街市,寒玉簫正是被她親手砸碎的。”
黑血教聖物寒玉簫被一個女人給砸掉了?曹讓等人只聽懂了這句。
沈靜山卻忍不住驚道:“棄於街市?”
沒有回答。
“你們,”寒星般的目光更冷,掃過倒在地上的一大群人,“口口聲聲自稱是名門正派,卻設出這樣一個美人計暗算我父親,逼死了他又追殺我。”
美人計?路遙既是自盡,他又怎會受人追殺?
張潔有些疑惑。
鄭少凡搖了搖頭:“你只記著報仇麼?”
沉默。
“今日,我等了二十年。”淡淡的語氣卻讓人心中莫名其妙的發顫。
“你是路遙之子?”一直不說話的沈憶風忽然開口。
曹讓等人聽到這裡,面上都露出“難怪如此”的神色。六大門派合力擊殺大魔頭路遙一直是江湖白道引以自豪的大事,如今他的兒子要來報仇自然也合情,只是眾人皆沒想到他還有後代留下。
昊錦正要說話,卻被黑風一眼掃了回去。
“可惜那個女人死了,”一聲嗤笑,“否則今日看到本座還在,她必定很失望。”
見他口口聲聲稱“那個女人”,曹讓眾人不解,鄭少凡等知情的卻明白,他說的竟然是他的母親沈姑娘!
張潔又是疑惑又是傷心,她終於明白為什麼他要將住的地方起名叫“不養閣”、“恨血軒”,因為他恨他的母親!
但沈靜山分明說過路遙並無子女,自己女兒的事他怎會不清楚,這其中……何況如沈靜山所講,沈姑娘並未背叛路遙,又怎會狠心將他“棄於街市”?而且他與沈憶風既是表兄弟,相貌相似到這種程度也太不可思議了。
鄭少凡柳飛等人亦看著沈靜山,顯然有相同的疑惑。
“棄於街市……”沈靜山卻只顧喃喃唸叨著這句話,竟完全沒注意到身邊的一切。他時而皺眉,時而自嘲地搖搖頭,面上表情似喜似悲。
“無話可說了?老匹夫!你自稱明門正派,行的卻不是光明正大的事,你們不敢與路教主交手,就設出這樣一個圈套害他!”昊錦終於忍不住,咬牙切齒罵起來,“路教主在天有靈,我昊錦等了二十六年,終於還是等到今日!”
“他不會希望你們報仇的。”
。
張潔含淚看著黑風,輕輕道:“當初他下令不要報仇,就是怕有今天,你們怎麼不明白?”
黑風終於移過目光看著她,不帶任何感情。
昊錦立刻冷哼一聲,看著黑風,語氣懇切:“路教主當時輕信了那個女人的話,所以下令,父仇不共戴天,教主萬不可為人所惑!”
這句“為人所惑”卻是語帶雙關。
“你不能殺他們!”張潔依然看著他,“他們是你的親人,他是你外公,沈大哥是你表弟,你怎麼可以……”
“親人?”黑風打斷她的話,淡淡道,“從那個女人拋棄我的那天,我就沒有親人。”
說完,他又看了看鄭少凡。鄭少凡亦看著他不言語。
沉默半晌,他忽然揚手丟擲一粒藥。
“這是索魂香的解藥,本座與鄭盟主並無仇恨,還請莫要為難的好。”
鄭少凡伸手接過藥,微微一笑,便餵給了張潔。
昊錦見狀大驚:“你沒有中……”
“貴教摧心散果然厲害,鄭某怎能逃過,只是已用真氣化解了而已。”鄭少凡站起身,略一拂白衣,又恢復了平日的瀟灑自信。
“鄭盟主是故意中毒吧。”淡淡的聲音。
鄭少凡並不看臉色發青的昊錦,只拱手含笑道:“鄭某也知道瞞不過黑風教主,多謝。”
說完,他看著張潔。
張潔緩緩站起身,看看他,又看著黑風。
金黃的面具上,兩道寒星般的目光不經意從她身上掃過:“兩位若先行離開,本座更感激。”
“教主!”
昊錦似要說話,黑風冷冷一眼,他便吞了回去。
“鄭盟主何等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