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一行離開的背影,蕭太后黛眉微蹙,語帶遲疑,懶懶地靠在軟枕上,雙眸微眯,眼角已有周圍,可那常年上位,後宮摸滾打爬的精明和幹練卻並未消失。季巧巧那丫頭她是見過的,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樣,無論說話還是行事,看起來倒都是個好的。不說其他,只她可能關乎到那件事情她都不得不有所……
“正所謂傳言不可信,可也未必都不能信”,蘭嬤嬤自幼跟在蕭太后身邊大半輩子了,是心腹中的心腹,怎能不知道蕭太后心中所想,她微微一笑,手卻不停的,站在蕭太后身側,雙手中指往前,微微凸出,輕輕地替她按壓著太陽穴,“前兩年聽說江家那丫頭將自家表姐推入湖中,那季姑娘也因此傷了身子可是養了好久,可偏生江家那丫頭自己也掉入了湖中,醒來之後就主動提出回岷縣老宅,這說起來倒不知道誰是誰非了。”
“哎——”,蕭太后眼中飛快地劃過一道精光,隨著蘭嬤嬤的動作,倒是舒適了很多,她薄唇微抿,心中有了一個決定,“也罷,等見過後自知分曉,至於其他請帖你看著辦吧。”
“是”,蘭嬤嬤恭敬地福身,而後又將早就涼在一邊的茶呈過來,“太后可要小憩?還是先用膳?”
“傳膳吧”,蕭太后只覺得身子有些懶懶的,做什麼都打不起精神來,到底是老了。她在心中嘆口氣,微微抿口茶,想當年先帝初逝,她就著手查探那件事情,好不容易有了些許眉目卻偏偏……
看著蘭嬤嬤熟稔的吩咐宮女,蕭太后遠眺天邊,好似看到了多年以前的多年以前,她初進宮時,見到英俊颯然的先帝,只是驚鴻一瞥,卻此心相許;從小小秀女,一步步爬到母儀天下的皇后之位;她放佛又看到兩人朝議殿前相互依偎著指點江山的場景。
若非那件事情,先帝又怎麼會英年而逝;若非那件事情……
雲夢公主回到府上就收到姚琉璃的拜帖,聽府上的探子彙報之後,心中搖搖頭,這遠兒當真不像話。可心中埋怨歸埋怨,卻仍舊不得不想著,她曾允諾過江家那丫頭,可現在這門婚事對威遠侯府的重要卻不言而喻,她……
隔天,天空霧濛濛,黑壓壓的。
雨淅淅瀝瀝,帶著春日所特有的纏綿;打在樹葉花臺上,發出嘩啦啦的輕響。
整個鳳都街道一反以往的繁華,人們來往匆匆,或撐著傘,或頂著衣衫;難得的春雨好似卯足了勁要將鳳都洗刷乾淨般,雨越來越大,仰頭望去,黑沉沉的天帶著一股子讓人覺得壓抑的沉悶。
“母親,這事就是如此,我”,一向精明利落的姚琉璃難得的宛若孩子般手足無措。
“坐下!身為侯府主母,這般毛毛躁躁的像什麼話”,雲夢公主輕聲呵斥,“你就沒給遠兒說清這其中的厲害關係嗎?”
姚琉璃面色難看,“怎麼沒有,只是這兒大不由娘;遠兒這般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屋裡又沒個知冷知熱的,倒是女兒疏忽了,才讓那下賤的狐媚鑽了空子。”
“既是知道空子,給處理了就是”,雲夢公主不以為然,那姚駙馬養的外室還少麼?可最後如何了,就算是被她處理了,那姚慶峰不也得受著!
姚琉璃抿了抿唇,沉默良久才道,“那狐媚子懷上了。”
“什麼?”,雲夢公主端著茶杯的手顫抖了下,茶水飛濺而出,落在淺紫的宮裝羅裙上,泛起點點溼痕;她面色越發難看,“所以你就給收房了?”
姚琉璃咬著下唇,“這是遠兒第一個孩子,他很是看重!”
“看重?”,雲夢公主狠狠地瞪了姚琉璃一眼,“不過是個下賤坯子生的,又不是嫡子,死了也就死了,這般收房了,你把相府的臉面往哪兒割?”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雲夢公主冷聲,不過到底是自己的外甥,“也別做得太過,去母留子吧;一個上不得檯面的東西,江家那丫頭也不會在意的。”
姚琉璃點點頭,“女兒知道了!”
“遠兒也該好好管教了,江家那丫頭如今的狀況你也是知曉的,這人吶若是心變了,他且自己受著罷!”雲夢公主點到即止。
姚琉璃卻聽出了其中的厲害,“女兒會好好管教的,只是兮淺那邊,還請母親多費心了。”
“罷了,我也乏了,退下吧”,雲夢公主擺擺手,姚琉璃還想再說什麼終究沒說出口,轉身對著身後的丫頭吩咐道,“把大廚房的劉媽媽撥到莊子去,母親的話可都聽明白了?”
張嬤嬤的心顫抖了下,“奴婢明白!”
“哼,不過是個下賤的狐媚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