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如果不是必要,他總是儘量避免開口呼喚哥哥。在他把左靖樓這個名字據為己有時,他就認為“棲頜”應該徹徹底底消失。他想,如果有誰該被銘記,不管是流芳百世還是遺臭萬年,總不該是他的名字。
因為他沒資格。
意外地,哥哥嘆了口氣:“連仇人我都恨不起來,怎麼可能恨你?倒是總在操心,怎麼才能讓你放下執念過自己想過的日子。”
“真是個爛好人,和那些討厭的傢伙一樣。”
他靠坐在輪椅裡,放鬆渾身力量,表情裡揉入幾分瑣碎抱怨。哥哥只是望著湖面,似笑非笑,溫柔得像小時候。
失去父母之後,他和哥哥過了很長一段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沿街乞討,四處躲避,看到誰都驚惶害怕,直到他某一天被人打倒在地時忽然想起,自己還有最強大的蠱術可以使用。
是的,蠱術。就像母親被抓那天他所作一樣,悄無聲息用蠱術置人於死地。
不過那件事他並沒有告訴哥哥,所以哥哥一直以為那是父親做的。他看得出,哥哥太過心善,不喜歡蠱術,也不喜歡殺人,哪怕是傷害他們的人,以及他們的仇人。
那麼,復仇這種事,他只有兩種選擇了……或者獨自承擔,或者逼哥哥和他一起復仇。
最終他選擇了後者。
把哥哥推進蠱池後他哭了很久,不敢發出聲音,生怕哥哥聽到。他當然知道萬蠱噬體是多麼痛苦的滋味,也會心疼哥哥,但他別無選擇,因為沒有哥哥的話他什麼都做不到。
他可以誰都不要,可以放棄任何東西,唯獨這世間唯一的親人,他最喜歡的哥哥,絕對不能離開。
哪怕,他的所作所為會讓哥哥憎恨。
無論生死,他們兄弟都要才一起才對。
“該服藥了。”哥哥遞來藥,垂下眉眼,“你真不打算去巫山?”
“不去,去也沒什麼意義。我想看到的其實早就猜到,畢竟那女人是鳳隱,曾經掀起中州烽火的奇女子。”他笑笑,淡然安逸,“她大概會以為我是在向她復仇吧?不過這樣也好,憎恨是世間最大動力,如果我不去刺激她,誰知道她和殞王能走多遠?”
哥哥似乎不太贊同:“你不亂惹事,他們兩個就可以安安心心生活下去。”
“磨難越多,兩個人才會越珍惜彼此。我真的很想知道,為了彼此他們能做到什麼地步。”
“只是為了證明一個猜想,何必把自己搭上?”
他笑笑,沒有回答。
哥哥始終反對他針對白鳳隱的一系列謀劃,特別是作為施術者發動玄陰萬劫陣,因為那會讓他本就所剩無幾的陽壽徹底消損,並且陷入萬劫不復的天譴之地。
對此,他並不覺得有什麼損失,因為一無所有的人,根本說不上失去更多。
“哥,法陣發動之後把我沉在冥河裡吧,白鳳隱知道要怎麼做。”湖面被微風吹起漣漪時,他又低低開口。
哥哥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