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碗投了一個歉意地眼神,小碗不以為意,舅母能夠默許她站在這裡,她已經很是感激了。她也不再解釋什麼,徑直走進靈棚。
小碗燃上三炷香,鄭重跪地,深深地伏下頭,再起身的時候,已經是淚流滿面。
舅舅,小碗來晚了。表哥已經安然回家了,孫家的惡人已經被繩之於法。
舅舅,小碗如今終於有臉面來送你一程。
這三天不管如何悲傷、苦痛、被譏諷、被羞辱,她一滴眼淚也未落下,如今那彷彿已經乾涸的眼睛卻充滿了淚水,在情感終於不受壓制之後,向洩閘的洪水一般噴湧而出,她先是默默流淚,然後啜泣出聲,最後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秋實遠遠地看到這一幕,心中更是酸楚,他低低地勸道:“娘,別再責怪她了,她心裡比誰都苦。”
吳氏沉默著,耳畔是悲切的痛哭,眼前是一片片的白……
***
一個月後,一支掛滿了紅綢綵緞鍛的送親船隊駛離了安陽縣的碼頭,在任老爺和尤夫人殷切地期盼中,任書瑤風風光光的帶著十里紅妝出嫁了。
小碗,也即將開始她新的生活。
作者有話要說: 至此,小碗為奴了,回應開文第一段話。
新篇章就此開始,婢女的新生活不會刁炸天,笑,不過姦情滿滿的日子也為時不遠啦。
預告:第三十三章 崔子卿身世大揭秘。
☆、崔子卿的身世
第三十三章
一個月後,任書瑤出嫁,聲勢之浩大,在小小安陽城是從未有過的,從這裡發嫁至杭州府,一路走水運,光大大小小的箱籠、一色兒的花梨木傢俱、還有陪嫁的婢女男丁,足足裝了十來艘大船,船首繫著紅綢,一路上敲敲打打好不熱鬧。
小碗作為陪嫁的一部分,也在其中,她剛褪去孝衣,就換上了帶喜色的衣裳,即使極力掩飾,眼中的落寞也會不時流露,和周遭喜慶的氣氛格格不入。為了避免更多的閒話,她主動坐到船隊尾部,堆放雜物的貨船上,晚上就只能和衣在船艙裡將就一宿。
看看天色,應該過了晌午,可還沒有人送飯過來,小碗苦笑,她被尤夫人親點為任書瑤的兩個大丫鬟之一,而府裡為了這個位置明爭暗鬥的僕役們,就矛頭一致對準了她,她不得不感慨這真是此之甘飴,彼之砒霜。
小碗起身倒了一杯冷水嚥下,勉強壓住飢餓的感覺。這裡除了一個粗使的老婆子,就只有船工,若是她獨自走出去,跟一群男人混在一處,還不知道要被說多少閒話。
她嘆了聲氣,倚著船壁席地而坐,後腦枕在堅硬的木頭上,隨著船身微微搖擺。思緒回到了臨行前,杜嬤嬤應尤夫人邀請,特地前來將崔府的一些情況講給任書瑤聽。
崔家老爺崔學名是河西崔氏分支落魄子弟,父母早亡,旁無兄弟,好在自幼聰慧勤學,靠著族中接濟,一路科舉上來,成為和任老爺同科的探花郎。現任宰相高永憐憫其出身,而賞識其才華,將長女高氏許配予他。崔老爺就此憑藉岳父的東風,如今做到了二品大員。
所以崔府人口簡單,並無叔伯之類的需要應酬,只需侍奉好高氏即可。高氏在崔府可謂是一言九鼎,崔學名的二子一女,皆為高氏所出,其中長子就是任書瑤的夫婿崔子閔,次子崔子卿和長女崔靜乃是雙胞龍鳳胎,如今年紀十二歲,杜嬤嬤曾是崔子卿院裡的管事嬤嬤。
以上,是杜嬤嬤講與尤夫人和任書瑤聽的。
而杜嬤嬤私下卻對小碗道出了崔府裡的驚天秘聞,這番話也終於解開了三年來壓在小碗心頭的部分疑惑,三年來書信不斷是寫給誰的,崔子卿當年為何要計劃燒燬宅子,杜嬤嬤為何不見崔子卿,她為何要教養自己……
原來,崔子卿根本不是高氏親生子,他的生母乃是一名外室!
當年崔學名的父親還在世時,崔家雖只是河西崔氏的旁支,但也算書香門第,家境富庶,幼年時就和姨母鐘氏的長女滕梓茹定下婚約,崔滕兩家因是姻親,自來親近,兩個人自小也是青梅竹馬長大,情意不同一般,而杜嬤嬤當年就是滕梓茹的教養嬤嬤。
只可惜命運弄人,先是崔父急病而亡,母親滕氏經不住連連大病,不久就隨之去了。崔學名除了讀書又不善經營,沒幾年崔家就每況愈下,到最後竟要靠著親戚接濟才能溫飽。中了探花打馬遊街之時,被宰相女兒高氏一眼看中,不顧他早已定下的婚約,威逼利誘之下強與他成了親。
而一向溫順的滕梓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做出了破釜沉舟的舉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