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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已經問不出什麼了。”鬱彌昆坐在床沿上,頭微微低下。
“為什麼?”鬱彌曄正在衣櫥裡亂翻,聽到這句話便猛地回過頭,“怎麼會問不出什麼呢?當時他和小北在一起呀!”
“他……他的屍體被找到了。”
“什麼?”鬱彌曄空洞的雙目突然落下淚來,頭不斷地搖著,口中喃喃道:“不會的,不會的,小北不可能做這種傻事的。”就算是報仇,成了鬼之後再傷人性命便會漸漸變成惡鬼,殺人一發不可收拾,一旦被捉鬼師抓住便會魂飛魄散,就如同鬱家之前抓的那些鬼一般,永無輪迴之日了。
“彌曄,你冷靜點,事情還沒有弄清楚,不能妄下判斷。”
“對,對,我要冷靜點,小北她不會做這種傻事的。一定是別人,一定是別人謀殺。”
鬱彌昆沒有告訴她,小混混是怎麼死的,沒有致命傷,半邊臉都被燒焦。凌晨天還未亮,火光引來了警察,這才沒有全部燒燬。而小北的屍體燒得已經什麼都看不清了。最關鍵的是,警察又發現了另外三具不良少年的屍體,同樣被燒焦。
鬱彌昆嘆了口氣,道:“我幫你請假了,今天就好好在家裡休息吧。警察局那邊我先去看看。”
鬱彌昆呆呆地點了點頭,兩眼雖飽含熱淚卻是空洞的。
這一天,鬱彌曄終於體會到了度日如年這個詞是什麼意思。
晚上姐姐回來了,她說還沒查明原因,具體情況有待進一步調查。鬱彌曄懵懵懂懂地癱坐在床上,一天沒吃飯她卻不覺得餓。直到姐姐端來了一碗蘿蔔粥,她才狼吞虎嚥地扒了幾口,然後沉沉睡去。
她的腦袋,和眼睛一樣,都空了。
可是睡到迷迷糊糊,她似乎聽到什麼動靜,突然整個人都清醒了。她悄悄摸索著起來,沒有開燈,卻見客廳裡一道光亮。她轉頭使勁辨認著桌子上的時針,黑暗中她隱約看到了時針指向最上方。
十二點了,姐姐還沒睡。
她剛想開門問姐姐為什麼不睡覺,卻聽得啪一聲,門縫裡透過的光亮瞬間消失。當她衝到門前開了門時,客廳裡只留下砰的一聲關門聲。她衝到客廳裡,趴在窗臺上,看到姐姐拿著手電筒出了門。一身黑衣,長髮束起。
這麼晚出去,姐姐這是要去捉鬼嗎?
不知道為什麼,她立馬跟了出去,穿著一身睡衣。一種不詳的預感在心頭蔓延開來。姐姐跑得飛快,她也跟得飛快,夜裡的冷風直往她脖子裡灌,起先是一身的雞皮疙瘩,漸漸地隨著活動開來,背上竟開始滲出細密的汗。
這條路,是通往廢棄大樓的那條路。
為什麼?上次不是收了那個鬼嗎?那棟大樓的影子鬼魅般在樹後顯現,鬱彌曄越來越緊張,生怕自己的猜想成了現實,她想,如果有一顆原子扔在這棟樓上就好了。
但是並沒有,越來越近,她開始清晰地看到它的輪廓,它張著血盆大口,彷彿要把所有活生生的人吞進去般。
鬱彌昆跳到了三樓。
鬱彌曄是極其不願意再來這個地方的,小北那具焦屍噩夢般又在她腦海裡顯現,她想嘔吐,她想放聲大哭,但是所有的東西都堵在胸口,被砰砰直跳的心臟壓了回去。
她跟到了那棵樹上,沒有進一步行動。
鬱彌昆開了手電筒,鬱彌曄在外面能看到裡面發生的一切。
“小北,出來吧。”
鬱彌曄身子一震,姐姐說的是……小北!
她瞪大眼睛,看著三樓房間,那是一種難以訴說的詭異氣氛。姐姐的身後迅速飄來幾束真火。小北在這裡?
她揉了揉眼睛,再仔細一看時,姐姐的身後出現了個黑影,正在一步一步往姐姐逼近。她剛想大喊,但姐姐卻突然轉身,直直對上那個影子,微微一笑,嘴角都是苦澀。鬱彌曄似乎看到了姐姐眼角的東西在閃光,她極力平復心情,用微微顫抖的聲音說:“小北,你來了?”
小北?小北怎麼變成這個樣子?這個影子拖著一頭亂糟糟的長長的頭髮,極其瘦削,衣服裡面似乎只剩骨頭了。鬱彌曄用手捂住口鼻,把心中所有的不接受悉數壓制回去,小北,小北!
“彌昆姐姐?你是來帶我走的吧。”那個鬼影微微撇過頭,鬱彌曄看清了,那是小北的臉,那是小北被燒焦的臉。
“小北,你殺了他,對嗎?”鬱彌昆問。
小北突然笑了起來,依舊是平常極其溫柔的聲音,“對呀,我殺了他。終於報仇了。”
“你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