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義務教育就早早輟學,被拎回去讀書了。如今這個年紀再回來,很多人已經忘記了那個還沒巔峰就已消失的波塞冬。
安再和他照過幾面,隱隱覺得這個人總是用一種審視的眼神看著她,讓她忍不住有種想雙手捂胸問他要幹啥的衝動。而且,這個人也是中單,和自己位置相沖。著名嘴炮藝術家說過,同行是冤家,兩個替補中單選手間的競爭自然暗潮湧動。
季滄海捋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安再。“不知道你還有這嗜好,聽牆根兒?”
會議室裡聲音乍小,安再一陣心虛,拉起季滄海緊走幾步離開作案現場。
“還真是偷聽?間諜?”季滄海抖著濃密的睫毛自上而下俯視過來。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亂說!”安再素質三連拼命否認,“我就是路過,聽到裡面有...呃...動靜,就...呃...聽了三秒...就三秒!”
“哦~~~好奇害死貓啊。”季滄海的“哦”百轉千回,端的讓人汗毛直豎。
“你不也一樣!不然你在哪裡幹嘛?”安再兩手上上下下搓著胯骨掩飾自己的心虛。
“我。來。開。會。”
季滄海耀武揚威地甩下一句話,轉身推開會議室的門,搖著勝利的尾巴走進去,回身關門時還不忘投來一個得瑟的白眼。
安再連中三槍,愣愣站在原地喘氣,開會....開會?!季滄海去開會了?!莫非.....
這個訊息無異於壓垮安再的最後一根稻草。完了完了完了,同為中單,人家要有比賽打了,自己還在看飲水機,完了完了完了....什麼冠軍,什麼獎盃,別說LPL了,就連LDL的中單位都坐不上去,自己簡直.....垃圾!垃圾也就罷了,偏偏還是個垃圾炸彈,不知哪天就會因為醜事敗露捲鋪蓋走人!蒼天啊,大地啊!
安再頹了,心態崩了,日子過不下去了,嚶嚶嚶嚶嚶....
誒?季滄海被拉去LDL了,那是不是說OD主隊並沒有考慮他?那會不會...考慮自己?誒!或者季滄海登場表現不好呢?是不是自己還有機會?
呸!安再啊安再,你怎麼能這麼髒心爛肺!為一己之利詛咒OD?不不不,OD榮譽大過天,只要能贏誰都一樣!
一樣嗎?!不一樣啊!當然是自己打贏才完美!
不不不,自己不能這麼小心眼,不能不能不能...
左腦一個小天使,右腦一個小惡魔的俗爛戲碼此時在安再身上真真實實地上演了。
漂浮...虛空...
遊蕩著坐回電腦前,手機充電神馬的早就忘到九霄雲外。
好在安再是個心大的好女孩,遊戲一開,立馬忘記一切。只是對線的英雄長得怎麼那麼討人厭?越看越像季滄海?殺了他!殺了他!暴力安再小刀飛舞,見人就砍,直氣得對面玩家泉水掛機。
OD主隊常年悶在閒人勿進的地下室裡訓練。青訓隊今天也去比賽了,中單季滄海也去了。基地裡空蕩蕩的,空得人心煩。有人說,網癮少年妄圖憑藉遊戲逃避現實,可安再覺得,短暫的逃避只會讓現實更加沉重。她不是聖人,她會嫉妒,會不安。
再次結束一局遊戲,回到現實,煩惱果然依舊存在,不會隨著電腦中的衝殺而消失不見。關掉資料面板,安再百無聊賴,晃晃悠悠走上基地天台。
正是初夏,天氣卻實在溫吞,沒有星星,沒有蟬鳴,連蚊子都懶得唱歌。
蹲在空無一人的天台上,眼看路燈,手畫圈圈。
寂靜和寂寞都容易讓人傷春悲秋。掰著手指計算來OD的日子,每個今天都在戰戰兢兢地擔心明天還在不在這裡。辛辛苦苦地做訓練,一切的一切都只為了自己那個不切實際的冠軍夢。可是現在,連上場機會都沒有,也許這一切都只是個夢吧?夢醒了,夢沒了,夢被現實打敗了。那時自己就會灰溜溜滾出OD,滾回現實繼續上學,繼續考試,繼續做個平凡的遊戲分母。然後時間久了,年紀大了,便會連遊戲也不打了。
思緒煩亂,被束得扁平的胸此時憋悶異常,四顧無人,安再把手伸進T恤,給胸扯出一絲空間。
“比賽呀比賽,沒有比賽。安再呀安再,想打比賽。安再愛比賽,比賽不要安再。啊~啊~啊~”安再嘰嘰咕咕哼著自己編的小曲,委屈得像個170厘米的孩子。
“噗~~~”身後突然傳來的漏氣聲嚇得安再跌坐在地,迅速抽出自己的鹹豬手,下意識攥緊領口。陰影裡閃出一個身影,踱著步子手插口袋慢悠悠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