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想著,忽聞身後馬車粼粼,綺羅生連忙側身一避,卻見那車在他身旁停下。
車中有人以小巧摺扇撥開輕紗簾幔,女子美目流轉,巧笑倩兮,正朝綺羅生望來。只見她羅鬘盛裝,也算不上是有多美,只是勝在眉梢眼角皆是風情。
那女子掩面一笑,柔聲道:“行路的這位少年公子,天晚欲雪,道路難行,不如登上車來。小女子這裡有蓮蕊清釀,清洌適口,春寒料峭之時,最合適不過的。”
綺羅生笑著施了一禮,道:“多謝這位大姐的好意,小生要去的地方就在前邊不遠,大姐的心意,小生心領了。”
那女子又是一笑,問道:“公子可是要去平安鎮?”
綺羅生說是。
女子笑道:“正好同路,公子與小女子真是有緣。”生怕綺羅生再次回絕,又接著勸道:“江湖兒女,何必受那些虛偽禮數的束縛?小女子向來認定只要為人正大光明,行事坦坦蕩蕩,便無需畏懼眾人的悠悠之口。”
綺羅生只好從命,笑道:“如此,便叨擾了。”
登車一看,內中鋪著軟褥,燻著名香,那女子親自倒了一杯酒遞到綺羅生面前,笑道:“西北苦寒之地,飲些薄酒,正可驅寒。”
綺羅生伸手接了,卻是不飲。
女子也不再勸,轉而說道:“小女子乃幽夢樓之主步氏,小字香塵,敢問公子如何稱呼?”
綺羅生心一動,不覺想起一件舊事來,便報上了姓名。步香塵又是一陣讚歎,稱此名如何如何貼切,惹人聯想。
綺羅生趁機問道:“原來姑娘是幽夢樓的主人,久仰了。不知姑娘可記得,去年春天有一對男女,因身中劇毒前往幽夢樓求助,不知眼下情況如何了?”
步香塵蹙眉道:“幽夢樓每日裡客來客往,小女子有些記不大清了……”
“中毒的是其中的那位女子,其人殊貌,異於常人,必定給姑娘留下很深的印象才是。”
“嗯?能綺羅生如此掛懷,不知她是你的什麼人?”
“萍水相逢。”
步香塵淺笑道:“原來如此。這般說來,我好像有些記起來了,那個女子……呵!果真是長得異於常人!她身上的毒我已設法解了。毒解了,人自然也就走了。”說著,步香塵不著痕跡地往綺羅生那邊湊了過去,道:“別總說那些無關緊要的人,我聽公子說話,似乎有些南方口音,不知公子可是江浙一帶人士?”
綺羅生答道:“不是。”只說了兩個字,卻沒有下文。
步香塵有些鬱悶地咬了咬唇,看他年紀輕輕的,怎麼防人之心這麼重?要是她再多追問幾句,會不會顯得不夠矜持,要是把人嚇到了,那可就不大妙了?
正遲疑間,馬車已行到平安鎮前,有人策馬而來,攔下了馬車,與步香塵耳語幾句。
步香塵聽了,眉心微蹙,一時有些沉吟,隨即眼波一轉,對綺羅生笑道:“真是不巧,我有一位熟人到了這附近,我與她有些誤會,恐怕得避她一避。”
綺羅生道:“既是誤會,何不解釋清楚?”
步香塵輕輕一笑,眉眼間隱隱有落寞之色,道:“並非每個人都像綺羅生你這般善解人意,溫柔可親的?何況小女子相信清者自清,時間自會來滌清一切。”
綺羅生跟著嘆了口氣,抱拳道:“既是如此,還望步大姐一路小心。綺羅生有事在身,就此告辭。”
隨後便下了馬車,獨自進了平安鎮,全然無視背後佳人輕咬羅帕的哀怨目光。
*
入鎮一看,此地不過是一個尋常的邊陲小鎮,綺羅生一路走過去,並未發現有什麼異樣。
他記得阿九曾經說過,這平安鎮是通往光明頂的必經之路之一,如果中原正道果真有心進攻明教總壇,為何此地會呈現出一副安詳景象?
綺羅生無心繼續琢磨這些,便按著約定好的,走到鎮東的一棵大松樹下留下了聯絡暗號。
時近中午,綺羅生趕了半日的路,有些餓了,便尋了一間食肆,進去買些茶飯。甫一進門,便覺察到食肆中有人在看他,抬眼一看,不是別人,正是先前遇到的那名劍客。
意琦行一見是他,心中很是高興,笑道:“一日連著兩次相遇,便是吾與閣下有緣,不知可否為此同飲一杯?”
他說這話的時候,與他同席的人不等他有所吩咐,便紛紛退了席,轉而坐到旁邊另一張桌子去。
瞧他們態度甚是恭敬,想必都是這名劍客隨從。綺羅生想,也不知此人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