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
“你說,那些話,不是你真心想說出來的。那你為什麼會說出來呢?”紀珺心直視著陸高詩,半點沒有之前的避讓。
“我……我隨口說的……你聽我……”陸高詩的氣勢矮了半截。
“好,我聽你解釋。解釋你為什麼隨口,就能說出這樣的話。為什麼隨口就能把一個你當做女兒的人,說得一無是處。聽你解釋,為什麼你能隨口承諾,把一個你當做女兒的人,當做別人上進的跳板,取錢的機器。你說我人情世故樣樣不通,所以我不懂為什麼你會這麼說,這麼做。那麼現在,你解釋給我聽。”紀珺心一步一步向陸高詩走近,一字一句,說得極重,清晰無比,目光灼灼,步步緊逼。
紀珺心冷靜的雙眼,看不到絲毫的感情,涼薄的視線,落在陸高詩的身上,讓她狠狠地打了一個寒顫。
“我能解釋……我能……”話語從陸高詩的口中緩緩吐出,她卻似乎感覺不到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頭腦好似完全放空,身體隨著紀珺心的步步靠近,自動自覺地選擇了連連後退,最後都快退回南天的門裡。
初次相遇,彬彬有禮還有些青澀的小姑娘。一天一天,從極具天賦還認真努力的女演員,成長為炙手可熱的偶像明星。無論是臺前的光芒四射,還是臺後的慵懶撒嬌,陸高詩看過紀珺心很多很多,太多太多的模樣。
只是,陸高詩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紀珺心。彷彿是一塊永遠不會消融的冰塊,肆意地發散著寒氣,甚至讓周圍的人因如此的溫度,有了一絲實質性的疼痛。
說好的軟萌,耳根子軟,時常還撒嬌耍賴的吃貨呢……
陸高詩捂著心口,氣勢全消。
紀珺心靜靜地站在她的面前,耐心地看著她。用如此的態度,表達了自己是真的準備聽她解釋的決心。
如果她氣憤,自己可以痛哭認錯。如果她傷心,自己肆意編造謊言哄騙。如果她冷靜淡漠……陸高詩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似乎無論現在說出狡辯還是謊言,都會被這樣的紀珺心識破一般。嘴唇顫抖再三,陸高詩最終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最終還是紀珺心開口了:“如果你沒有什麼可解釋的。那我們走了。”說罷,便真的轉身要走。
“等等……”陸高詩伸出了手,卻停在了半空,沒有抓住紀珺心。
紀珺心停了下來,沒有回頭。
她們都聽到了,如果自己站在她們的立場,也不會原諒的吧。從紀珺心說出自己剛說出口不久的那些話時,陸高詩就已經知道自己這回完蛋了。後面所有的嘗試不過是心存僥倖而已。
如今紀珺心冷靜淡漠的態度,將陸高詩的這一絲僥倖徹底抹去。
“你真的,一點都不念舊情了嗎?”不知道為什麼,陸高詩的心裡,突然有些難過,“我走了,誰給你安排劇組裡大大小小的瑣碎事兒啊……誰給你收拾屋子啊。你還不會做飯呢,冰箱裡的菜已經沒了吧,我還沒來得及補貨啊……還有薰香用的水果是不是也該換了,那些蘋果容易壞,我上次新買了幾個放你冰箱的保鮮格子裡了……今天下午,經常賣魚給我們的那家魚販子還給我打電話了呢,問怎麼這麼久都沒去他那兒拿小黃魚啊。你最喜歡吃我燒的小黃魚了……我也就這個菜燒得特別好了……”
原本,是最後一次嘗試著以情動人,軟化紀珺心的態度。可陸高詩沒想到,自己說著說著,竟會如此難過。混合著真心的眼淚,哽咽著說出的,是如同最後道別的叮囑。
紀珺心沒有聽完陸高詩的話,就繼續邁動了離開的步子。她沒有再開口說什麼,讓陸高詩聽到她帶著哭腔的聲音,同樣,也沒有再回頭,讓她看到自己的眼淚。
當紀珺心邁動步子的時候,陸高詩也往前蹭了半步,卻最終停了下來,最終只是目送紀珺心和喬如柏越走越遠。
“對不起啊……”遠處的人,已經走得快看不清背影,陸高詩最後輕吐的四個字,最終也不過是說給了她自己聽。
陸高詩太清楚,自己最大的依仗是紀珺心。她以為這些年,紀珺心已經離不開她了,於是才肆意囂張謀劃著利用紀珺心,給江家好處,藉此得到江定一的心。不過,現在看來,她錯了。紀珺心並非離不開她。而她,也並非一點都不在乎這個自己照顧了好幾年的小姑娘。
不過,事已至此,什麼都晚了。
紀珺心上了喬如柏的車,坐在副駕駛上,只是靜靜地坐著,靜靜地哭。眼淚無聲無息,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不要錢一般一個挨著一個地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