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戰鬥至理,加隆曾經在死亡皇后島傳授予基路提的弟子。他想得到的,戰爭之神又怎能沒有深諳其道?說到精神力,始終是伊利西亞人佔據天賦上的優勢。
他有些暈眩,伊斯塔布乘勢還擊,鐮刀夾著冤魂的悲鳴,多次與他貼面而過。加隆不暇細想,巨劍反抗,視野裡的一切,蒙上一層淡淡的紅色,越來越深的扭曲下去。。。
“加隆。。。加隆。。。”
好像有人在叫他,熟悉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飄來,似曾相識。他的意識向無邊的虛空中墜落,那個聲音遊絲般將他飄忽的魂魄牽住,往回拉。
“加隆。。。加隆?你睡著了嗎?”
“唔。。。”
奇怪,長大成人彷彿是場夢,他的意識又回到幼時,小小的身軀,在廢棄的教堂裡寄宿。冬天裡,教堂的破門關不住風,雪花從窗隙中飄進來。加隆蜷縮在被子裡發抖,撒加叫了他幾聲,沒有應,伸手摸他的額頭,燙得像塊火炭。
“唉。。。”
小男孩把破殘不堪的棉絮往弟弟身上挪,儘量把他裹起來,自己的腳丫露在寒風中,凍得像根蘿蔔。蜘蛛在聖父像上結網,他和藹的容顏落滿塵埃,嘴角微微上揚,雙手捧在心口,頭戴著象徵犧牲的荊棘王冠。仁慈與寬恕的使徒,被上一個主人與教堂一併棄置,他的造型完美無缺,可惜無人問津。
“神啊,請你保佑加隆平安無事。。。”
加隆燒得暈乎乎的,聽不清哥哥在說什麼,他迷迷糊糊張開眼皮,那尊聖像映入眼簾。因為光線的原因,他眉間微蹙嘴角含笑,像極了一個人,只是想不起是誰了。而那個聲音,靠在身邊的溫暖,他記得,是哥哥。求神有什麼用?真是個傻瓜。。。
該是多久沒有這樣心靈相通了?遠在世界另一頭的教皇,捧住了額頭,一顆顆眼淚從冰冷的面具上滴落。沒想到,倒是惡魔的低語把弟弟與自己的思想牽引到了一起,他已經毀了自己,絕不可以再毀加隆。
小撒加捧了一些冰渣,敷在加隆頭上,眼睜睜的看著他燒紅了臉,憋喘著氣,一點辦法也沒有。只有這個鬧鬼的地方,沒有人驅逐他們,勉強可以棲身。薄薄的被子不夠兩個小孩蓋的,正好加隆在發熱,撒加儘量靠著他,一個沒有那麼熱了,另一個不再感到特別寒冷。
他呆呆的望著窗外的白色世界,停止了機械性重複的禱告。
“世界上如果有神的存在,為什麼看不到這裡,看不到我們呢?”
乎乎寒風回應著孩子的疑問。他純潔善良的心靈,那時候開始,埋下了弱肉強食物競天擇的種子。他的聲音太小,神不會聽到,兩個流浪的乞兒,想要活下去,就得不擇手段。要獲得喜歡的東西,只能靠自己。奢望一絲溫暖,只有彼此。撒加和加隆,依偎在一起,只有這樣,才能生存下去。
加隆不那麼燙了,頭也不那麼昏脹。他永遠記得聖父的微笑,一半悲憫一半溫柔,埋藏在心靈深處,孜孜不倦的追求。可他更需要撒加,一母同胞,無法割捨的羈絆。
2。
“有蛇!”
幾隻紅綠交錯的冷血動物,從被子裡鑽出來,纏上兩個孩子的小腿。加隆燒得難受,軟綿綿的提不起力氣。撒加眼疾手快,一把鉗住蛇的七寸,冰冷滑膩的觸感,他高高舉起,砸上牆壁,蛇翻滾著身子,還想再度襲擊。
“這是幻覺!加隆,快醒醒,你沒有生病,殺死他們,所有膽敢利用我們的人必須去死!”
他狠狠補上一腳,全不把自己當作小孩。加隆聽哥哥這麼說,不斷鼓勵自己,“這是假的,是幻象,我能站起來。“
是了,他記起眼前的一幕已成往事。他偷了史昂的錢袋,撒加為了救他,兩人一起被抓到聖域,既是修羅場,又是卑微者改變命運的地方。和他們一同接受訓練的孩子沒幾個活下來,戰爭女神的領地比街頭更殘酷,大浪淘沙,留下強者。
撒加不負眾望,獲得了雙子座聖衣,寄宿在陰影中的蛇,開始腐蝕他的靈魂。使正義變為邪惡,理智變為癲狂,義舉變為惡行。
他們鬧翻了,分道揚鑣,從此斷絕了往來,人雖然不在,心裡還牽掛著對方。加隆愚弄了海皇,即使哥哥看不見,也要在遙遠的地方幫襯他,就像小時候撒加口袋裡莫名其妙多出來的麵包。那可不是神的恩賜,而是罪惡的饋贈。
直到後來,遇上穆,他明明有機會報仇的,卻連一絲念頭也沒有,潔淨得近乎虛偽。他像教堂裡的聖父雕像,完美無瑕,又比那真實,看得見摸得著。哪怕只是愛著他,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