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線,密密纏繞,猶如盛開了一朵妖豔的曼珠沙華。
那不知名的藥丸入口即化,猝不及防顧流惜嗆的劇烈咳嗽,咳出了滿臉的淚。
身旁的孟離慢了下來,一把拉住顧流惜:“流惜,他死了!你不能再帶著他。這血線蠱會在他體內產卵,不到片刻,便回再出來!”
顧流惜聽得渾身發抖,嘶聲道:“他是為了救我,難道……難道我要……要把他扔在這裡,給那些畜生做……”後面的話她怎麼都說不下去了,只能死死咬著唇。
孟離身子一僵,隨即道:“你也知道他是為了救你,難道你就這樣讓他白死麼?”
他身形一停,迅速撕了衣服,將腰間掛著的酒撒了上去,將蘇青的遺體搶過來裹住,點了火摺子,低聲道:“蘇兄弟,對不住了。”
眼看那些東西不依不饒,他拽起有些崩潰的顧流惜拼命跑。
這墓道極其長,一行人在其中極速奔走,混亂非常。柳紫絮也知道蘇青沒了,想到這段時間,這個年輕的男子一直跟在流惜身邊,又總是護著她,心裡難受的不行,卻只能咬牙逃命。
遠遠看到一道石門,幾人慌忙朝那邊趕去。
顧流惜手裡捏著方才接住的暗器,總算回過了神,看著身邊的慕錦,眼裡斂著一絲殺意。
而就在此時,幾條血線蠱竟是先他們一步落在石門不遠處,嘴裡吐著猩紅的絲線,在黑暗中都沒辦法忽視。
很快幾條血線蠱便彈了過來,幾人趕緊躲避,想著後面陸續跟過來的血線蠱,心急如焚。
墓道狹窄,幾個人根本挪不開身子,顧流惜仗著輕功好,避過紅線落在石門旁,奇怪的是,那血線蠱追了幾步,就轉頭繼續對付後面幾人。
顧流惜意識到這蠱似乎不敢過來,冉清影幾人也發現了,眼看後面蠱蟲追來,都開始想辦法過來。
顧流惜拿著火摺子折身過去,帶著柳紫絮避開那些密集的紅線。突然感覺一個小黑影迎面而來,她忙將柳紫絮推進了石門,卻感覺肩膀處一陣尖銳的疼痛,讓她差點跪了下去。
她心裡一縮,沒道理啊,這東西難不成還會飛!
而這時史進突然慘叫了一聲,原來後面又有蠱蟲趕了過來,吐出的那紅線纏住了他的胳膊,頓時勒進了肉裡。
幾人看的膽顫心驚,冉清影他們更是不敢去幫忙,眼看著史進被那些蠱蟲包繞。
趁著這個空隙,冉清影咬牙躍了過來,最終除了慕錦,剩下幾人都逃了過來,徒留史進再次成了那群瘟神的美食。
而當慕錦過來時,顧流惜沉著眸子將手裡那枚暗器還給了她。只是身上又是一陣劇痛,她手抖了一下,那暗器只是阻了慕錦一下,並未打中她。
可即便如此,慕錦還是被那緊跟而來的紅絲抽中左臂。她悶哼一聲,臉已疼的扭曲,狼狽地摔在石門內。冉清影一驚,快速過去,拿劍十分果斷的削去她那塊血肉,才救了她一命。
慕錦疼出滿臉冷汗,白著臉看著顧流惜。
此時顧流惜的臉色,比她更難看,她心裡一陣苦澀,既然還是逃不過,何苦讓蘇青白白送了命!勉強撐著,她弱弱地開了口:“師姐。”
柳紫絮剛準備應她,卻見她身子一軟,頹然倒了下來。
柳紫絮驚得魂飛魄散,一把抱住她,急喊了聲:“流惜!”
顧流惜只覺得渾身無力,四肢百骸一陣陣抽痛,將她的意識逐漸抽離。她腦中唯一的所想的便是臨走時,聞墨弦在她身後看著她的模樣,難道她們之間註定了有緣無分麼?心裡的痛意來的比身體裡的更難熬,顧流惜眼裡一陣痠痛,沉沉閉上眼,喃喃喚了句:“墨弦……”
而坐在馬車上的聞墨弦心口猛的一疼,手裡端著的茶杯砸在車廂內的毛毯上,沉悶而黯然。
紫曦聽到動靜,急忙撩開車簾,看見她右手燙紅了一片,急聲道:“主子,怎麼燙到了?”
聞墨弦臉色慘白,罕見的有些慌張,她避開紫曦抓她手的動作,聲音有些發顫:“紫曦,快些,不用休息了,加快速度,去越州!”
紫曦有些擔憂:“主子,怎麼了。”
“紫曦,我突然心慌得很,我求你,快些。”她臉上的無措慌亂再也掩不住,冷靜自持的模樣徹底碎裂。
紫曦看到一貫風淡雲輕的主子,露出如此表情,甚至對她用了“求”,頓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隨後哽聲道:“是。”
當夜色降臨時,通往越州的官道上,一行人護著一輛馬車疾速前行,噠噠的馬蹄聲混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