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部分(3 / 4)

小說:藍色怪屋 作者:無邊的寒冷

的生命,也相信上帝的無限仁慈。但他不能不承認此時自己很著急,甚至有些害怕。

去年聖誕節,珍妮弗在送給他醉桃的同時還送給他一個樸素的銀十字架,帶著銀項鍊。因為那是個私人禮物,還因為他不願意叫人感到太教士氣,所以他一向把它掛在襯衫底下。這時他卻注意到了脖子後的銀鏈,便把十字架拉了出來,掛在黑襯衫外面。

在他開進新屋車道的時候,他的車燈照亮了珍妮弗的藍色達森B…210,那車和一輛綠色賓士車停在一起。他把自己的車停在後面,下了車。

在他面前聳立著那幢維多利亞式兩層小樓。樓上有燈,但樓下卻幾乎一片黑暗,只有屋後一個窗戶依稀漏出點朦朧的光來。

大門大開著。但保爾沒進門,仍先在門框上敲了幾下。沒有回答。他便走了進去。左邊是一道扶梯通向二樓。前面,在一道狹窄的走道盡頭有一盞燈亮著,似乎是廚房。

這地保爾聽見了一種低抑的抽泣,他仔細聽了聽,走進了起居室。前面是一間黝暗的凹室,那哀慟的聲音便從那裡傳來。

他看見一個人縮在角落裡,靠近那房間的小小的壁爐。那人赤著腳,穿了一件毛巾浴衣。他似乎不覺得保爾進了門!

“怎麼啦?”保爾輕聲問道,“出了什麼事?”

那人顯然吃了一驚,抬頭看著保爾。“你是冠斯特先生麼?”他問,在微光中眨著眼,“請你把這個——”

“不是,”保爾說,“我是保爾·奧爾遜,凱思的弟弟。”

那人站了起來——他的動作僵硬,似乎忍受著極大的痛苦。“很高興見到你,奧爾遜先生,”他說,握著保爾的手,“我是大衛·卡邁克爾。”然後望了望門外。保爾看見他手裡捏著什麼東西。“我能問問是什麼時候了麼?”

保爾按了按數字表按鈕,紅色數字規規矩矩顯示出:八點二十一分。

“謝謝,”大衛嘆了口氣,“但願他能來。”

保爾不知道他說些什麼:“你說的是凱思麼?”

但是卡邁克爾搖了搖頭。他顯然精神恍惚,心不在焉。

“珍妮弗的車在外面,”保爾說,“你能告訴我她在哪兒麼?”

大衛異樣地望了他一眼,便轉向了別處,“她不願理我,”他小聲說,“她的頭部受了傷。”

保爾畢竟是個牧師,在彌留的病床邊和醫院裡的侯診室裡他常常聽到這種莫名其妙的不成調子的話。他眼前的這人不光是精神恍惚——他是嚇傻了!

大衛慢慢出了凹間,往走廊走去,保爾跟在他身後。兩人走到廚房的燈光下,保爾才發現大衛的左拳破了,腫了起來,下唇流著血。他滿面淚痕,面頰和下巴也都有青腫。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了?

“她在裡面,”大衛舉起左手,指著樓梯下一道敞開的門,手上還捏著那個東西。

保爾立即看到了珍妮弗那雙眼睛,瞪得很大,含著恐怖。她在滑動門裡的地板上,向左躺著,雙膝收攏,靠在胸前,似乎極為痛苦。

保爾不自覺地尋找著電燈開關,卻沒有找到。不過從大廳後部廚房射來的光已經相當亮了。

“珍妮弗?”他在她身邊跪下,說。但是珍妮弗卻雙目僵死,再也看不見東西了。她手鼻子和右耳有斑斑點點的黑跡。保爾摸摸她的手腕;肌肉已經涼了,硬了,脈搏完全停止了。

他抬起頭來,屋裡遠處靠近窗戶的地方有個人四仰八叉躺著,穿著工裝衣褲,身邊的地板上有一條浴巾,沾滿深色斑點。他好象停止了呼吸,臉上有一片什麼陰暗的光滑的東西。

保爾去摸脈,卻碰到了複雜的破裂傷,折斷的臂骨從皮裡伸了出來,白得瘮人,摸上去略覺潮溼。保爾打了一個寒噤,又去摸那蓋在臉上的奇怪的膜。那東西溼漉漉、粘湖湖、冷冰冰地貼在前額上!

“啊,天哪!”保爾倒抽了一口冷氣。這人的後頸皮已經揭下,蓋在眼睛和嘴上。保爾牽開那層皮,看出了那人的面孔。是凱思!

保爾慢慢走起身子,使勁壓著噁心和惶恐。在需要教士給人以力量和理智的嚴重時刻,保爾曾多次要求自己頭腦要清醒,甚至要冷酷。他現在需要的正是這個。這種刺激和哀傷只能在以後去體會,但不是現在,因為他身後大廳裡那穿著白色毛巾浴衣的是一個狂人,剛剛殺死了兩條生命。

保爾控制住自己的感情,轉過身來。但是大衛·卡邁克還站在走廊上,等待地望著前門。

保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開始思考。大衛根本沒想起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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