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有繼續下去。
她的身體還沒有恢復,他不想再在這個時候因為心急而讓她有什麼別的陰影,她的傷口不能直接沾水,他就用毛巾浸溼了,拿過來為她擦身體,他擦的很細很專注,她全程非常安靜乖順地任由他擺弄,甚至他彎下身去,溼熱的毛巾掠過全身,她也沒有反應。
他卻是不斷地在做深呼吸,那些傷口駭人,他在心底已經詛咒梁澤無數遍,擦完了之後,他打橫抱起她來,出去上樓,將她放在臥室的床上。
看著她喝完藥然後閉上眼睡覺,他就在旁邊靜靜地守著,拉著她的手。
這些夜裡他一直睡的不好,總是午夜夢迴的時候就習慣性地去看她還在不在身邊,即便兩人同床共枕,他卻沒有任何情,欲,只剩下心疼,憤怒,以及悲傷。
他不知道還要用多久才能融化她冰封的心,這樣的等待和守護讓他覺得絕望而又無可奈何,他放不了。
曾經這世上有一個人也是這樣等著他,在他沉睡的時候用這樣悲傷的眼神看著他,為一份得不到回報的感情暗夜飲泣的,他在迷濛中想起蘇?的臉。
從前他是不信命的人,可如今,遇到韓念笙,他信了,這世上真有因果,他負了蘇?,而韓念笙則是來討要這筆賬的。
而他,也不打算躲了。
……
遲辰夫接到警局的電話是在早上八點多的時候。
梁澤被陸仲顏逮捕在城南的小巷子裡面之前,還是經過了一番殊死爭鬥。
陸仲顏穿著酒店服務生的衣服以送餐名義敲開809的門,裡面的人倒著口罩和帽子,她一看就瞭然,可梁澤非常警覺,只看了她一眼就衝出去,撞倒了她,一路從酒店往出跑,幸而梁澤之前並無防備,外面沒有人接應,陸仲顏累死累活地抄了近路追到無人的小巷子裡面,兩個人扭打起來。
這酒店女服務生的衣服根本沒有地方可以放槍,陸仲顏只得徒手,她打過無數架,這一場硬架她打得很是吃力,因為梁澤帶著小水果刀,慌不擇路地到處亂捅。
可也正是因為梁澤慌亂,她才逮住了空隙,先是過肩摔。然後是喉鎖,手銬終於落在梁澤的手上,她才意識到,那把刀子正插在她的左肩。
秦慕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梁澤被手銬銬在路邊的電線杆上,一臉頹喪,還在那裡負隅反抗地想要掙脫手銬,而陸仲顏在不遠處,整個人癱坐在地上,背靠著牆壁,血就從她的肩頭不斷地往出湧。
她看見他,居然還笑了一下。
警笛聲和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秦慕心裡難受得緊,走過去,蹲下了看著陸仲顏。“陸警官,你笑什麼?”
“秦慕,我們抓到壞人了。”
梁澤被秦慕關押到了警局,而陸仲顏則被送往醫院進行急救,遲辰夫接到電話就帶著韓念笙去了警局,卻被秦慕告知,在梁澤的筆錄做完之前,不能探視。
韓念笙想了想,提出要去醫院看陸仲顏,於是兩個人又輾轉到了醫院,在手術室門口等了一個多小時,陸仲顏才被推出來,因為?醉的關係還沒有醒來,韓念笙固執地要等,遲辰夫也不好說什麼,乾脆就陪著她。
陸仲顏的傷算不上太重,但也不輕,刀子捅進去的時候傷到了肺部,並且有些失血過多,所以躺在病床上的人看起來臉色很蒼白,韓念笙就守在病床旁邊,遲辰夫怎麼勸也不肯走。
遲辰夫沒辦法,條件變得更加艱苦,陳秘書直接就把檔案拿到醫院裡面來,為了防止打擾到陸仲顏還不能進病房,倆人就在走廊的椅子上處理那些檔案。
陸仲顏到下午的時候醒過來了,睜眼看到的第一個是韓念笙,還愣了一下。
“你醒了?”韓念笙迎上來,“怎麼樣,還疼不疼,需要我叫醫生嗎?”
“……沒事。”陸仲顏想起身,傷口像撕裂一樣地痛起來,她頹然放棄了,躺下去,“你怎麼在這裡?”
“我們聽到訊息,我就想你受傷了需不需要照顧,所以過來了。”
“你不用這樣,這是我的工作。”陸仲顏說。
韓念笙沉?了一會兒,“可是你幫了我。”
“我也不是都為幫你,我說了,這是我的工作。”
“……陸警官,你真是嘴硬啊。”
陸仲顏突然就笑了一下。
韓念笙也笑了,起身倒了杯水,給陸仲顏放在了床頭,坐回去,低了頭,“之前我對你不太信任,你生氣嗎?”
陸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