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什麼都不需要做,只簡單地站在原地,就能給人以莫大的威脅感。
江臨的槍口稍稍偏移,對準了把她騙進玫園的那對龍鳳胎。
Nancy臉色一變,想也沒想就擋在了弟弟妹妹面前,“Lenn!你要幹什麼?”
段子矜亦是大駭。
下一秒,男人卻迅速放下了槍。
他似乎只是為了指一指他們,並沒有真開槍的意思。
但Nancy怕他的槍走火發生意外,想也不想地護住了自己的弟弟妹妹。
而江臨在Nancy代替那對龍鳳胎站在他的槍口下時,亦是想也不想地將槍放下了。
他也怕槍會走火,傷了面前的人嗎?
江逢時在一片沉默中,忽然用只有少數人能聽懂的中文說道:“你今天做的事情太出格了!你怎麼敢用槍指著他們?萬一傳到Leopold公爵的耳朵裡,你覺得他會善罷甘休嗎?還是說你打算讓江家替你收拾殘局?”
段子矜忽而一震。
Leopold家和江家……不是一家?
江臨說過,Nancy是他叔叔的女兒,她就真的以為Nancy是他親叔叔的女兒。
原來,他們沒有血緣關係。
沒有血緣關係的哥哥和妹妹……
怪不得Nancy說的話比江逢禮還管用。因為她是Leopold公爵家的千金小姐!
“如果Leopold公爵能替我殺了你,我說不定會考慮一槍崩了那兩個小兔崽子。”江臨嘴角掛著嘲弄的笑意,說出來的話也粗鄙而鋒利,眼看著江逢時的臉越來越黑,他淡淡收回了目光,冷聲道,“現在,我不會動他們。”
但,也絕不會姑息。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江逢時大怒。
江臨直面著那個與他容貌七八分像的男人,無波無瀾道:“快了,還差最後一個。”
說完,他舉起了槍。
江姍和江逢禮聽到這句話皆是一震——最後一個,他要教訓的,是誰?
槍口在場上轉了一圈。
最終停下的位置,讓江姍不禁緊張地驚叫出來:“Lenn,你不能殺它!”
是那隻肯亞獅。
他手下留情,是因為先前開槍的物件都是江家的傭人,而且他們雖然翫忽職守,卻不是這件事的第一責任人。
但這隻獅子親手傷了他懷裡的女人,還是一隻畜生……
江姍幾乎可以肯定,這幾槍下去,他不會留情。
“不殺它,難道要殺那兩個?”江臨頓住了動作,下頷揚起的方向,是Leopold家的龍鳳胎。
江逢禮突然沉了眸光。他懂了,他這個侄兒是在以這種方式警告Leopold家的人,少在江家放肆。
可是他這樣做……
“Lenn,我們不能和Leopold家撕破臉,這是公爵大人送你的禮物,你忘了嗎?”
禮物?
牽扯出的往事越來越多,段子矜雖然不能完全聽明白事情的始末,卻也明白這頭獅子,不能隨便殺死。
“二叔,江傢什麼時候落魄到需要仰他鼻息活著的地步了?”江臨的語氣很平淡,又偏偏帶著無可轉圜的凌厲霸道,“他送的一隻畜生,難道比我女人的一條命還值錢?”
“Lenn!”江逢禮沉聲道,“這隻獅子你從18歲養到現在,你狠得下心嗎?”
段子矜神遊的思緒忽然被這句話拽了回來,她看向那頭雄獅,烏黑圓潤的眸子正定在江臨的臉上,卻沒了方才兇狠的獸性,滿是見到朋友和親人時的溫馴。
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揪了起來。
這個男人的眉心自始至終沉凝不動,表情是無關痛癢的漠然。
彷彿並沒有什麼狠不下心的,又彷彿,這個決定根本不需要花費他多長時間來猶豫。
可在場十餘人裡,唯有段子矜感覺得到,那條箍在她腰間的手臂,在微不可察的顫抖。
你狠得下心嗎。
江臨闃黑的眼底瀰漫著陽光穿不過的霧瘴,所有情緒都在迷霧之下,深沉難辨。
他還記得Leopold叔叔第一天送來這隻獅子的時候,它才那麼小,也就和當年的姍姍一般高的樣子。
他實在喜歡它,就央求爺爺把它留在老宅,不要送去獸園裡養。那時爺爺拄著柺杖,面色平靜地對他說:“留下來可以,但你要記得,一旦你馴服了什麼,就要對它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