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獨孤一族本就同我沒有半點干係。這點怕是沒有人比閣主更清楚。”
“是沒有。”十指撥琴絃,曲子從卿笛的指尖流出。那樣安靜的曲子,忽然,宛若石子打在平靜的湖面,波瀾稍縱即逝。獨孤無崖隱隱覺著膝蓋處刺痛。不若片刻,便是轉為劇痛。他跌跪在地上,看著卿笛姣好的側顏上含著冰冷的笑。
卿笛道:“本座要你跪下的方法,有很多種。你卻叫本座用了最叫本座難過的法子。”
箏音為止,獨孤無崖倔強地扶著一旁亭子的欄杆想要站起來。曲中又出現了波瀾,再一次叫膝蓋痛地做了親密的接觸。獨孤無崖咬牙切齒,道:“柳卿笛,你究竟要怎樣?”
“不怎樣。”卿笛的眼始終在箏上,“本座只是想叫你離開紫嫣。為了她,也為了你自己。”
“你當年,不也是為了那人放棄了所有。我為何不可以?閣主,你莫要太過自私。”獨孤無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嬉戲的少女身上,溫柔如水。
卿笛嘲諷,道:“無崖,當年是我錯了。如今,我怎能再看著你錯下去。天地同壽罷了,榮華富貴也罷,當年我不過是想要他好。可是,我錯了。錯就錯在將他當成了全部。無崖,你知道嗎?若是叫我再選一次,我定會聽了母親的話,將‘情’字摘得乾乾淨淨。如今,琉璃族只剩下你我,你難道要整個族滅亡嗎?”
此刻卿笛箏的心境宛若聲音愈加的不穩。絃斷而樂聲止。獨孤無崖沒有答話,卿笛起身,看著璀璨的星空。她道:“獨孤紫嫣若是來時知道你騙了她那樣多年,怕是不會饒你。到那時,你怕是連一點點念想都留不住。若是她真的成了你的妻子。無崖,紫嫣定是會叫後人恥笑。無崖,何必呢?”
獨孤無崖亦是起身,斜斜地倚靠著亭子的柱子上,道:“此生有她陪著我的時光,足以。”
獨孤無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個好動的少女的身上,目光溫柔。就連方才還凌厲的笑都變得柔和起來。
“又是一個痴兒。”卿笛無奈地嘆息,“本座終是不想你們二人步了穆曄和緋兒的後塵。若是可以,無崖,尋個合適的機會。帶著紫嫣走吧。走的愈遠,就愈是可以遠離這些紛紛擾擾。”她的話中帶著一絲疲憊。閉上雙眸,卻不知是想起了什麼,也不知道應該想起什麼。
“痴兒如何?柳卿笛,現在我是不會走的。等來時,一切塵埃落定之時,再說這樣的問題吧。”
“好。”卿笛轉身就看見藏在蘭花叢中鬼鬼祟祟嬌小的身影,看著獨孤無崖笑了笑,“去吧,只願你的堅持是值得的。”
獨孤無崖無奈地笑了笑,滿眼地寵溺。他同卿笛比了一個手勢,就躡手躡腳地向草叢中走去。不一會兒,草叢中就傳出少女驚恐的尖叫聲。眨眼的功夫成了少女帶著哭腔的罵聲,偶爾有男子的低聲認錯,與哄少女的話。
安雅悄然來到卿笛的身邊,低聲道:“閣主,天氣冷了。”
“不急,待本座再撫箏一曲,再回去也不遲。”卿笛的手劃過箏,弦又復了完整。曲子歡快優美。安雅眼中一亮,看著卿笛不自覺溢位的微笑,她的唇角笑容愈加的濃烈。跟了她這樣多年,第一次在卿笛的琴音中聽見了晴朗。
翌日,清晨。
卿笛侍弄完那些蘭花,卿笛帶著安雅去了冰牢。撤去結界,門已經被冰封住。卿笛念訣將冰化去。推開冰冷的大門,花緋還是那樣安靜地躺在冰榻上。神色寧靜,彷彿昨日那樣痛苦而猙獰的模樣只是在夢中。安雅將花緋扶起,卿笛端來水將最後一顆藥丸給花緋喂下。
花緋毫無意識,卻是在掙扎。安雅按住她的手,卿笛按住她的腿,以防她掙扎過度傷著自己。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兩人都是滿頭大汗。花緋掙扎的力道漸漸小了下去。卿笛心有餘悸,又用捆仙鎖鎖住花緋的手和腳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安雅心有不忍,道:“閣主,這樣真的好嗎?”
“過了今日,安雅就會完完全全脫離鬼族。歸位,不再理會這裡的紛擾,她會快樂許多。”卿笛看著花緋蒼白的容顏,心中也不是那樣好受,“小雅,連晟回來了嗎?”
安雅微微一愣,道:“昨個兒便回來了。大約是連侍衛這幾日追查有些疲憊,陛下便讓他先睡下了。到了這會兒,應當是起來了。”
“小雅,你去將風夕帶到西亭來。”
“是。”
難得的,琉璃谷的上空沒了明媚的陽光。烏雲在天空中翻滾,好似什麼災難要降臨。
卿笛坐在西亭中,把玩著鳳凰玉釵。面前跪著風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