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盤一手把手機照片放大縮小了細看。
展寧坐在他身邊，探著頭一邊看邊問道：“這人是誰呀？這女人是他太太嗎，蘭亭？”我點點頭：“是啊，他叫顧儼，我跟他太太很熟。”展寧又拿過照片來看，笑道：“這人要是不戴眼鏡，真跟駿哥差不多——不過駿哥比他有男人氣概。”
說話間車到了山頂道展家別墅，別墅內有閉路監視器，只要有車停在門前，自然燈光亮起，大門口的保安人員看見坐在副駕駛位的展寧，立刻把自動鐵門開啟。
展寧道：“蘭亭你先進去，我跟駿哥說兩句話。”這小丫頭墜入情網，那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這龍駿器宇軒昂，要真是加州大學畢業，堂堂龍飛集團的業務總監倒也配得過她；就是不知道他跟黑社會有多深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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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五）龍駿 。。。
我剛才拿出顧儼的照片，本來是想看看龍駿的反應，誰知道他一點兒異樣也沒有——這人是城府深沉呢還是壓根兒就不在意？難道顧儼夢到他瀕死前思念兄弟的感受子虛烏有？抑或是他如今好了傷疤就忘了疼？
龍駿很紳士，先下了車子過來給我們拉開車門；展寧還要跟他呆一會兒，我趕緊抬腳下車，他微笑著道：“羅太太對財經方面見解獨到，我負責海外業務，改日專門請教。”——是了，這種事跟他身世有關，自然是單獨談比較好。我點頭一笑：“好啊，我週末才離開香港。”
我當晚回去就上QQ給文華留言說了和龍駿相見的事，第二天上午她上線找我——文華年前在廣州見過龍駿的事還沒跟顧儼提，聽我說了對龍駿的觀感，我倆商量一番，覺得這人本質不壞，如果龍駿顧念舊情，就不妨彼此相認。
快到中午果然接到他的簡訊：“羅太，我是龍駿，今晚方便一起吃飯嗎？”我跟他約好了時間地點，料理完手頭的事按時赴約，龍駿已在那間茶餐廳的雅間等我。
我放下手袋，龍駿接過我的大衣掛上，很紳士地替我拉開椅子，又問我點什麼——這人上流社會的禮儀嫻熟，我再想到他在沙龍上長袖善舞、如魚得水的表現，較之尋常世家子弟更有風度，若不是我親身遭到過綁架，哪裡會想到這人跟黑社會有關係？
點了餐又閒聊了幾句，龍駿很會帶動氣氛，給我介紹了一下對面的維多利亞港灣，很快拉近了彼此距離，這才道：“羅太，昨晚你照片上那個跟我很像的朋友，他也在北京嗎？”我看著他：“你很關心他？”
龍駿估計也跟展寧問清楚了我的身份，略一遲疑，嘆口氣道：“實不相瞞，我有個兄弟自幼失散，一直不知所蹤，這個人跟我年紀差不多，相貌又如此相似，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我的兄弟，所以想跟您問清楚，他究竟是什麼情況？”
這話就對了，龍駿既然坦承此事，我也就把顧儼在福州長大，現在北京做投資生意，以及他前年幾次夢見一個叫“阿琪”的人痛苦之極地呼喚他！說到這裡，龍駿臉色一變，我看著他：“怎麼？”他抬手揉了揉臉：“我的小名叫阿齊。”
原來是這樣——顧儼也說不準這“阿琪”是誰，只是覺得很親近；看來他雖和家人自幼分離，潛意識裡還保留著兄弟的印象！越說越對路了：“那你也是福州人嗎？”
龍駿搖搖頭：“我們是浙江溫嶺人，我叫阿齊，雙胞胎兄弟叫阿賢。”
“見賢思齊？”這名字顯然不是沒文化的山裡人能起出來的。龍駿點點頭：“先父是文革期間一位被打倒的大學教師。”
“那為什麼顧儼兩三歲的時候被丟在福州？”
龍駿長嘆一聲：“我父親是在城裡被打倒發配到鄉下的，比我媽媽大十幾歲；當時我媽媽年輕漂亮，村裡一個造反派頭目看上了她，可我媽媽性子執拗，不顧家裡反對嫁給了我父親！那幫造反派就變本加厲地折磨我父親，把他帶走關了起來——等我媽媽生下我們兄弟，才知道我父親不堪折磨、已經在牢裡自殺了！我媽媽一心要給我父親報仇，等我們兄弟倆斷奶之後，就找機會帶了一瓶農藥去找那個造反派頭目，騙他一起喝了毒酒——兩個人同歸於盡。”
“那造反派家裡親戚多勢力大，我外公怕他家報復害了我們兄弟，就讓我舅舅一家帶著我倆偷渡海外——那時阿賢身體不好，半路上生了重病，舅舅舅媽帶著表姐和我們倆三個孩子，實在沒辦法只好把他放在一個小學校門口，指望好心人能救他——我前幾年去過福州，可那個小學校已經沒有了。”
我沒想到他的身世如此慘烈——文化大革命是一段極瘋狂的時代，我爸當年剛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