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阡知道她是我的使女,又與你有關,不會隨便殺她的。”她素來以為陸尹琮是草莽豪傑,可沒想遭逢此事,他當真還有如此細膩之感情,這不禁讓惜芷微感訝異。可安慰陸尹琮的話是這般說,她自己心裡也終不知憐玉命途幾何,但她是決計不會讓陸尹琮掉馬回頭的。
陸尹琮翻身上了馬,他道:“阮姑娘,今日那張天阡若是敢拿了憐玉姑娘,我陸尹琮來日必救得她出來,若……若是憐玉姑娘不幸死於非命,我也定會報得此仇的!實則,陸尹琮渾不惜這身家性命,只是我武功此時未復,若白白前去救人,定會重被那歹人擒住,實為不智;況且陸尹琮身負大恩,就這樣魯莽救人實是辜負了姑娘和那些義龍幫的兄弟們,實為負義;陸尹琮與那張家的仇還沒報,這條命不能讓他們廢了,雖然這是最末一節,可我心裡究竟大為不甘!我知道此舉實在太也狹隘,當真是小人心腸,我陸尹琮從此恐再難俯仰無愧!”
阮惜芷聽了此言,不禁暗贊好一個懂理高義的至性男兒!她輕道:“你若是小人心腸,那全天下人的心腸就都是小小人的心腸了!”陸尹琮道:“姑娘如此說,那陸尹琮當真是慚愧無已了。”
兩人便又掉了馬頭,向前跑去。這林子非常大,岔路不斷,加之夜色昏暗,半點月光也沒有,辨路當真是困難無比,陸尹琮便也只能信馬由韁地奔著。
卻說花開兩朵,各表一枝。那邊陸尹琮和阮惜芷趁著夜色奔逃,這邊喬洛怯也奪路下山來了。他馬背上臥著徐烈和那個女子,三人一騎。這馬跑著跑著,便也進了這片大林子。喬洛怯知道陸尹琮大抵就在自己前方,便想快馬奔去找到他,可他十分擔心徐烈的傷勢,便尋了個隱秘的地方,輕輕下馬,將徐烈抱下來靠在樹邊。
只見徐烈身子冰冷,臉色發青,雙目緊閉,口邊是一大片凝固了的血漬。喬洛怯喊道:“徐大哥!”那徐烈全無反應,喬洛怯心裡一涼,把手放上去探了探徐烈的鼻息,這才發覺徐烈已經死去。喬洛怯一呆,驀地心頭大痛,雙眼登時濺出淚水!他緊摟著徐烈的屍身,一時之間哽咽難平,惟能斷斷續續地喊著:“徐大哥……徐大哥!”
寒夜黯淡,冷風吹著喬洛怯鬢邊的碎髮。他哭了一會兒,想要將徐烈下葬於此地。喬洛怯看著徐烈臉上的血漬,想要找水把血漬拭淨,可這裡除了地上的薄雪便再沒有水了。喬洛怯不願讓地上的雪拭在徐烈臉上,他便抹了幾把臉上的淚水,用淚水將徐烈臉上的血漬拭淨。隨即他長劍出鞘,用劍挖起坑來。
坑挖好後,喬洛怯將徐烈放了進去,又慢慢地將土覆上。他割了塊硬樹皮以作墓碑,一劍劃破手指,拿著樹皮便待要往上寫字。他想寫“反元義士義龍幫徐烈之墓”幾字,這“反”字剛要寫上去,猛地醒覺這墓碑要是讓狼心狗肺的蒙古韃子看去了那還得了!他手指便即停下,不由得大罵蒙古韃子,幾乎問候遍了蒙古人的祖宗!罵過片晌,心裡解了氣,又不禁為徐烈的死而難過。他垂下淚來,在那硬樹皮上寫了幾字:義士徐烈之墓。
喬洛怯把寫好的硬樹皮插在土丘上,又是怔忡良久。突然,他想起了馬上還有一人,連忙起身,去看馬上那個伏著的姑娘。
他將那姑娘放正坐在馬上,自己也上了馬,向那姑娘看去。饒是夜色昏暗,他還是認出了這姑娘正是喬洛愚讓他尋找的那個姑娘的使女。喬洛怯不由大奇,嘀咕著:“咦?她怎麼在這兒!”他之前也看到了陸尹琮逃走之時馬上還有一個姑娘,此時不由得納罕道:“難道那和老弟一起走的是洛愚的心上人?”
此刻在馬上的這個姑娘不是憐玉又有誰!她被張圭摔成重傷,昏暈在地,機緣巧合,喬洛怯臨走時看到了她,將她也一道帶走。喬洛怯見她雖然身受重傷,但是尚有呼吸,微微安下心來。他想著現在就是趕緊趕路,找到陸尹琮,然後到一個市鎮去給這姑娘治傷。
喬洛怯跳下馬來,又在徐烈墳前磕了三個頭,顫聲道:“徐大哥,小弟走了。”不覺又是一陣冷風,他翻身上馬,在昏暗夜色裡疾馳而去。
第60章 嫻姝英俠踏走雜味路 俏靈豪客羅織情義局 (2)
卻說陸尹琮和阮惜芷這一騎跑得飛快。陸尹琮見這馬跑得風馳電掣,逸興遄飛,彷彿可踏飛燕,堪追疾風!他心裡大感驚喜,暗道喬洛怯哪裡來的這般寶馬!可他高興歸高興,於這路途卻是全不知曉,在暗夜裡還真就不知道走得對不對!
阮惜芷坐在馬上,只覺得甚為睏倦,加之這馬跑得平穩,她竟輕然入夢。也不知睡了多久,只覺這一小憩頗為香甜,再醒來時,惜芷忽然覺得這馬跑得又慢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