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艘客船,每日搭的客又多又雜,未英沒想到他去找船家要了壺熱水的工夫,竟然有無賴欺負上了他阿真姐,當他是吃素的?!
他一腳將人踹翻在地,那無賴哎呦呦地喊著,引來不少人看,那無賴掙扎著要起身,喊著怎麼打人,看過去時,發現方才九天仙子似得女公子身邊站了個藍衣少年。
少年年紀不大,個頭卻長了起來,比女公子還要高些,一手提著水壺,一手攥了拳頭,一雙眼睛狠狠地瞪著他,一副後悔沒把他踹下江去的神色。
只是看著看著,無賴一心的色意又泛了起來。那女公子和這藍衣少年也不知那片天上掉下來的,一個清麗絕塵,一個青澀俊俏,若是都掠回家中,他哪裡還有心思跑到這外邊來......
他有心要享那“齊人之福”,誰知他眼珠子一轉,未英就看出了他的企圖,他當即冷笑一聲,就在一聲冷笑打斷了無賴的想念頭時,手中的一壺熱水也徑直砸了過去。
“啊!”
“砰!”
“啊——!”
未英連眼皮都不翻一下,一把拉過了裴真的手腕,“阿真姐,咱們走!”
他這一拉,裴真倒不要緊,只是正站在裴真袖口,伸著腦袋看稀罕景的啾啾,被猛地一甩,如同一個毛球似得,在空中劃出了一道黃色的弧線,一下甩到了船上。眼看就要撞上船板,她奮力一飛,才堪堪避了過去。
“啾!”
......
啾啾臉都綠了,不知道是暈船暈得,還是氣得,站在未英頭上不下來,啄了他二百回合。
裴真看著直笑,未英撓著頭把她請了下來,“是我的不是,下了岸給你捉小蟲子吃。”
啾啾才不吃什麼小蟲子,又狠狠啄了他一下,飛到了裴真的袖子裡,團成一團,繼續暈船去了。
裴真輕撫了她幾下,未英看著嗔怪裴真道:“阿真姐只顧著啾啾做什麼?那無賴都欺負到你頭上來了,若是我不在,你是不是還要讓他拉扯你啊?”
他很不樂意,眼角瞥見裴真還在細撫啾啾,哼了一聲,低語,“是不是因為這鳥是韓烺送的!”
裴真怔了一下,抬眼看她,她不知道自己眼神裡流露出的悵然,更是刺到未英眼中,他氣得跺了腳,“阿真姐!”
他這氣急敗壞的一跺腳,才把裴真拉回了神,“未英,不要亂講。啾啾便是啾啾,並不是旁人的禮。”
她說“旁人”,未英這才鬆了口氣,抿著嘴看了她半天,坐到了她身邊來。
他又想似從前一樣,拉她的衣袖,只是坐過去才發現,自己不知還何時,竟比她高了。她垂頭坐在一旁,好像他張開雙臂,就能將她完全圈在懷裡。
未英看著她,思緒有些飄飛。
想起小時候她同自己最好,兩人都是形影不離的;後來長大了,她總是念著她嫡親的師兄厲莫從,什麼事都想著那人,待他也不如從前親近;他沒想到她有一日還能忘了從前的事,更沒想到竟忘了那厲莫從,他似乎找回了從前陪在她身邊的安心,只是事情的發展出乎了他的意料,半路殺出來一個韓烺......
“阿真姐,以後別提那個老男人了,好不好?”
裴真頓了一下,又笑了笑,道:“只要你不提,我自然不提的。”
未英聽了一陣大喜,連聲道好,“我再也不提他了,等交了任務,把他忘得一乾二淨,反正再也不會見了!”
未英眉飛色舞,他並不知道京城的那位要被人拋在腦後的人,連打了兩個噴嚏,心頭莫名一陣不安和煩躁,又修書一封,快馬加鞭地往南邊傳來了。
沿江而下,傍晚時分,一行人就到了九江。
冷名樓隱於九江沿江的蕊涼湖旁的廬山延脈中,下船行至蕊涼湖畔白蕊村,村頭酒家便是冷名樓的接應。
他們到那酒家是天色已晚,接應他們的杜氏兄妹二人,招呼幾人往村中宿下,說了提前五日,另幾人便已到了,另說了今晚往樓裡通報,明日一早便可得了訊息。
裴真放下心來。
杜氏兄妹找給他們的院子,是村子邊緣臨近魚塘的竹舍。竹舍一面臨水,三面是田,一條小道蜿蜒而至,南邊群山隱隱,向北遠眺,可見碧波。
執行甲級任務返回的人,才有資格入住這間村中景緻最佳的竹舍。
啞巧、木原和未英不停地打量這竹舍小院,裴真卻禁不住想,原來她執行的,既不殺人也不越貨的任務,竟是甲級任務。
小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