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膠質仍在不斷吸收周圍靈藥的藥力,如今已吸收了許久,在那團膠質之間,隱約居然出現了一絲霧氣——這霧氣極淡,若非是膠質近乎無色,恐怕根本不能瞧見它。
葉殊心中微動,朝仍在守關的晏長瀾招呼一聲,道:“長瀾,你來。”
晏長瀾聞言,閃身到了他的面前,開口道:“阿拙,怎麼?”
葉殊指了指那膠質,問他道:“你可能看出內中之物?”
晏長瀾仔細一看,毫不遲疑地回答:“白霧。”
葉殊微微點頭,若有所思。
晏長瀾道:“阿拙莫非從內中瞧出什麼?”
葉殊道:“倒有些想法。”
晏長瀾也不多問,只等著葉殊慢慢思索。
葉殊既不再煉器,也就不必晏長瀾替他守關,抬腳就往那一片片的靈花、靈藥之中走去。
一邊走,他一邊慢慢觀察。
晏長瀾仍舊小心守在葉殊身旁,但凡葉殊去到哪處,他都將神識放出,將那處仔細檢視一遍。
葉殊自也有所察覺,眸光微柔,可觀察的動作卻也半點不曾慢下來。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葉殊立在了兩株靈花前。
這兩株靈花頗為奇異,一朵喚作幻月芙蓉,一朵喚作流光火雨。
其中幻月芙蓉顧名思義,本是芙蓉靈花的變種,芙蓉仙花生為水性,觸手冰涼,其花蜜微寒,但滋味甚美,也有一種清心明目之用。而幻月則是它每過百年,在那明月高懸時就會花性改變,自花蕊中噴出一股熱流來。
流光火雨則很明顯了,每逢開花後,花瓣極美似流光,而花為火性,每逢晃動時就有火雨點點濺出,美麗至極。
這兩種花除卻生長得近些以外,彼此沒甚關聯,即便幻月芙蓉在極偶然時會噴出火流,但那火流與流光火雨的“火雨”熱力也是在彷彿之間,並不能讓彼此受到什麼影響。
然而,葉殊卻是饒有興致,自混元珠內取出了一套陣盤,將其佈置在幻月芙蓉附近,並於其上修改起陣紋來。
不多會,陣紋改成,陣盤彼此交錯在一處,他以法力將陣盤啟用,剎那間,陣盤上綻放道道光芒,最終在中央化為一輪明月。
晏長瀾瞧著一怔。
以陣法之光匯聚為明月,雖非真正明月,但陣法之威,由此可見一斑。
此刻晏長瀾不由想起早年曾自葉殊口中聽聞,他晏長瀾因有風雷靈根,身具風雷,十分霸道,故而當走人之極限,即為無敵氣勢,而葉殊則要經營天地大勢。且他那時隱約也能聽出,陣法之道與天地大勢很是契合,所以葉殊雖說學得甚雜,用煉器之法也最多,可真正潛修領悟的,卻是陣法。
如今瞧見幾個陣盤一出,葉殊抬手間就能將上方陣紋修改,可見他平日不顯,實則已漸漸走在天地大勢的摸索之中——明月為天地所生,陣法化為明月,手段自然高妙非常。
晏長瀾這邊心中思忖,那邊陣法所化那明月則綻放光輝,月華傾瀉,落在那幻月芙蓉之上。
幻月芙蓉花瓣逐漸展開,上方那清雅的水光不斷汲取月華,而後漸漸地,水光之中迸發出絲絲熱力,而原本雪白的花瓣也漸漸化為了淡紅色,花蕊則逐漸像是燃起了一團火,終於在那火色澤越來越濃時,噴出一口火流來。
而流光火雨總在濺出“火雨”,這時火流與一些細碎的火雨相撞,發出道道熱力,而那火流也不再如先前一般孱弱,而是忽而變得璀璨起來。更奇異的是,這璀璨的火流落在兩株靈花之間的靈土上,又燃燒了有一刻鐘左右,才逐漸消散。
之後,幻月芙蓉恢復如初,陣法所化明月再不能對它有何影響,流光火雨濺出的火雨也如往常一般,只有些微熱氣蒸騰而已。
葉殊視線落在那原本灼燒著璀璨火流的靈土處,同身旁的高大修士說道:“長瀾,你來幫我將此處靈土掘開。”
晏長瀾利落前去,劍光迸發間,靈土已盡數被他掀起,露出表面的數個石塊來。
葉殊也未說為何要這般做,只是來到那處,觀察那些石塊。
在那些石塊裡,有的被燒出一片黢黑,有的被燒得裂開,但也有那麼兩塊,表面忽而流露出一絲晶瑩的光芒,那晶芒所在,質地居然與他先前用三陽真火燒出的膠質類似。
大約是在證明葉殊所想,周圍、甚至更遠處的那些靈花吞吐的藥力,絲絲縷縷的被這點膠質所吸收,沁入到這石塊之內。
葉殊見狀,伸手將那兩個石塊拾起來,輕輕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