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圈,看著篝火架上的一鍋稀粥發呆。
沒錯!就只有一鍋稀粥,稀薄得都可以照見影子了,粥上飄著幾片白菜葉,還有幾條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肉絲,以及幾個不知道有毒沒毒的蘑菇……
可就算是這樣,看著這一鍋熱氣騰騰的稀粥,一群妖怪居然在拼命的咽口水,黑又粗更是看得兩眼冒綠光,摸著肚子舔著嘴唇道:“那什麼,是不是可以吃了?我好餓啊!”
很餓?有人不餓嗎?一群妖怪愁眉苦臉的面面相覷,林太平端著一個破碗蹲在前排,突然淚流滿面的仰天長嘆道:“沒天理啊沒天理!為什麼我們這些做妖怪的,會窮到這種慘絕人寰……不,慘絕妖寰的程度呢?”
他不說這個還好,一說到這個,黑又粗忍不住淚流滿面,擦著眼淚哽咽道:“嗚嗚嗚,大王,您有所不知,這年頭妖怪真的不好混……唔?”
訴苦訴到一半,黑又粗下意識的抬頭望天,突然就驚慌失措的怪叫一聲:“風緊扯呼!兄弟們快閃,大王您先走。”
什麼情況?林太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幾個忠心耿耿的妖怪一擁而上,架著他直接往白水洞裡去,白又長跑到半路想了想,居然又壯著膽子跑回來,把那鍋白菜粥也扛了回去,它倒是不怕燙得慌。
說話間,就看到天上一朵五彩祥雲飄來,慢慢悠悠的停在白水洞上空,雲上站著十幾名頂盔帶甲的魁梧神兵,帶頭的卻是一位黑麵判官,左手提著硃筆,右手翻著一本賬簿,趾高氣昂的喝道:“黑又粗,你們這些妖孽好大的膽子,竟敢藐視真君麼?”
“呸,黑爺爺就藐視了,你能把我怎麼樣?”黑又粗大喝一聲,當然是在心裡,臉上卻還得堆起笑容道,“羅判官,您說笑了,借我們個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得罪左德真君啊。”
“不敢?”羅判官冷笑一聲,下巴都快仰到天上去了,“那麼這個月,真君大人的壽辰,怎麼不見你們奉上賀禮?還有,上個月真君大人母親的壽辰,還有上上個月,真君大人老泰山的壽辰,還有上上上個月,上上上上個月……”
靠!林太平在白水洞裡聽得很想吐槽,忍不住轉頭看看身旁的妖怪們,“那什麼,誰能告訴我,那個什麼左德真君,每年要過幾次生日?”
“看心情了。”一群妖怪面面相覷,白又長給出了標準答案,“心情好就二十幾次,心情不好就三十幾次,連他的坐騎生了小崽,也要我們送靈石祝賀。”
很好很強大,林太平什麼都不想說了,心道原來無論在哪個世界,當官的都是一樣一樣的。
倒是這時候在洞外,那個羅判官一口氣講了好久,終於羅裡吧嗦的講完,接著大手一揮吩咐道:“總之,在真君去天庭述職回來之前,你們黑山拖欠的供品賀禮,全都給我交上來,否則……哼哼!”
打著官腔威脅完,他也懶得在這破地方再待下去,左腳一跺就架起祥雲揚長而去,臨行前還把黑又粗的大斧也沒收了,理由是這東西牽涉到一起妖魔行兇的案件,要帶回去仔細審查一番。
直到這個時候,一群妖怪這才小心翼翼的從洞裡探出頭來,黑又粗朝著羅判官遠去的方向,重重的呸了一口:“我呸!什麼左德真君,只不過是仗著武曲星君做靠山,得了天庭的一道冊封諭旨……咦?大王,你的臉色好奇怪?”
豈止是奇怪啊,林太平滿臉古怪的摸著下巴,隔了半天才緩緩問道:“咳咳,那個什麼左德真君,該不會是天庭冊封的人界神仙吧?”
“對啊,有什麼問題?”一群妖怪面面相覷,黑又粗老老實實道,“大王你不知道嗎?那個左德真君雖然腦滿腸肥,卻走通了武曲星君的門路,因此得了天庭的一道冊封諭旨,被封為錢塘府的府神,算起來都有十幾年了。”
“那就是說?”林太平的臉色更奇怪了,“既然有真君判官,那麼這裡應該還有城隍爺,龍宮、地府、天庭、太上老君、王母娘娘……唔,說不定還有白蛇傳?田螺姑娘?孟姜女?梁山伯和祝英臺?”
“有啊,有啊。”一群妖怪很整齊的點頭,黑又粗卻又補充道,“不過大王,白蛇傳是什麼,我只聽說千里外的峨眉山中,有條修煉八百年的白蛇……”
紅燒你個清蒸啊,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大雜燴世界?林太平無語望天半晌,終於很感慨的嘆了口氣:“好吧,我現在算是明白,為什麼你們混得這麼慘了。”
想想看,這中土九州上有天庭下有地府,神仙滿地走天兵到處有,可憐的妖魔精怪註定就是個大悲劇,你敢跳出來囂張一下,就等著被轟殺成渣吧,連魂魄到了地府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