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不緩,還透著那麼一點懶洋洋,不過,還是把鬱竹嚇了一跳。她轉過身去。
一棵大樹下,一人倚樹而立。
“殿下?”鬱竹蹙眉。這個人的出現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你好,趙小姐。”晏之原仍舊靠著樹,悠悠閒閒道。他雙手抱臂,一隻腳蹺起來,擱到地上一塊大石上。
鬱竹默默行了禮。
晏之原也不說話,只將眼睛微微眯著,臉仰起,然後,居然一心一意享受起此間清風來。
鬱竹轉身欲離去。
“趙小姐!”晏之原突然喚住她。
鬱竹只得停下腳步,轉回身去。
晏之原眼睛睜開了,眸子亮晶晶的,嘴角掛著笑意,“你噔噔地沿這條小路而去,轉眼就不見了蹤影,幸虧過了好大一會,又噔噔地回來了,否則,我還真懷疑你是林間飄蕩的遊魂。”
鬱竹不知道他意欲何為,只得默然不語。
晏之原靠著樹,懶懶道:“作為一個大家閨秀,作為一個還稱得上美女的女孩,平時除了溫良謙恭外,還要多出來走走,抓住機會努力表現自己,這樣才會有名門公子認識她。這對她,對她的家族都大有裨益。”他斜眼望著鬱竹,微笑道:“難道你的姑母就從來沒教過你麼?”
忽然,他慢慢直起身,朝鬱竹走來。這個十七歲的少年,頎長而瘦削,斯文而俊秀,但周身籠罩著一種無形的迫力,好在他走到離她二尺開外的地方就站住了。
“有人說,趙家大小姐是個怪人。要知道――”他一彈指甲,撇唇道:“這對於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來說,委實不是句好評語。”
“殿下取笑我?”鬱竹注視著晏之原身後某處。
晏之原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我來幫你。”
鬱竹纖眉揚起,詫異地看了一眼晏之原。後者轉眼斜睨她,眼神狡黠而神秘。稍傾,他薄唇輕啟,道:
“我們做朋友罷。”
這下,鬱竹是真真正正地詫異了。
晏之原似乎很樂意看到她的目瞪口呆。他笑了笑,露出整齊的、閃閃發光的牙齒。
“像我這樣的人,找朋友可是很挑剔的;像今天這樣,本皇子主動找上門的,趙小姐,你還是頭一個呢。”
鬱竹卻也不知說甚麼好。
“趙盛梅是你妹妹罷?”晏之原突然問道。
鬱竹抬起眼睛。晏之原唇角微勾,正凝視她的臉。
“是。”她道。她委實不知道這位四皇子在打甚麼主意。
“你妹妹長得很美。”晏之原望著她,頓了頓,又笑嘻嘻地補充了一句,“比你美。”
“呃?”
“可是――”他翹起漂亮的眉梢,懶懶道:“我不會找她做朋友,即使她來求我,我也不答應。”
“不勞殿下費心。”鬱竹冷冷道:“盛梅已經有很多朋友了,她很受歡迎。”
“哈哈!”晏之原突然笑了出來,“你是說我的二皇兄之安麼?趙小姐――我和你打個賭,”
他伸出挺俏的食指,“我的之安皇兄永遠不會去摘你家那朵小白梅的,你信不信?”
鬱竹的心,驀的一震。
“只有種植在內廷花園裡的名貴花種,才值得我們採擷。袁家的阿黛是朵紅豔豔的紅牡丹;而你,趙小姐,完全可以成為一朵綠瑩瑩的綠牡丹。”夕陽晚照下,晏之原笑得一臉燦爛,如華錦衣上繡著的金線發著刺目的光芒。
鬱竹也眯起眼睛,盯住了他身後一片上下翻飛的綠葉。
“殿下――”她緩緩道,“內廷花園也有樣物事可堪與你一比。”
“哦?”晏之原畢竟少年心性,聞聽此言,立即好奇心大起,眼珠骨碌碌四下亂瞧,“像那邊一棵白楊,挺拔俊俏?還是――像咱們彩霞池裡的白天鵝,優雅高貴?”說著,他自負地抬了抬下巴。他果然有個修長而白皙的脖子。
鬱竹前走兩步,突然一躍而起,身形靈動。晏之原那個“好”字還沒出口,鬱竹已將一片綠葉遞到他面前。
“殿下,你像這個。”
晏之原翻了翻眼睛,貌似不滿,咕噥著接過它。
“無端端地,我怎麼會像片葉子?”
“殿下,請將它翻過來,我說的是那個東西。”鬱竹邊說邊退,然後,一甩長髮,轉身而去。她的心中,有一種莫名的快意。
“甚麼玩意?”晏之原疑惑地翻轉葉子。
待他看清了葉子背面的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