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天,新婚夫『婦』要回岳父岳母家。
前一天晚上,張麗雲就把回門禮準備好了,除了按照本地風俗準備的一對雞鴨、兩斤豬肉、兩條煙,她還另外把之前趙南在縣城買的圍巾也拿出來,讓姜芮一起帶回孃家。
“寶琴你是沒看見,那天我把這幾條圍巾收起來的時候,這小子的臉『色』那叫一個悶,他以為我不讓他送你呢,犯起愣來,一個人把院子裡那堆木頭都給劈了,你看,就是那些,辦了場喜宴都還沒燒完。等下次咱們家沒柴燒了,我就再幹點什麼讓他不高興,說不準他能把一年的柴都劈好。”張麗雲奚落自己
兒子。
李小娥在一旁『插』嘴:“難怪那天我看媽對著院子那塊地琢磨,原來是怕二弟把地劈裂咯!”
姜芮捂著嘴直笑。
趙南木著臉,任她們三人取樂。
那天結婚,姜芮坐在趙南的腳踏車後,從杜家到了趙家,今天回門,又坐腳踏車回去。
她還穿那身紅『色』碎花棉襖,脖子上繫著一條時髦的羊『毛』圍巾,頭髮紮成低馬尾,額前梳著劉海,臉『色』紅潤,笑意盈盈。任誰見了,都說杜家這個女兒嫁得對,去趙家是享福去了。
還沒進杜家院門,就聽到小山楂的哭聲。
“爸、媽,我回來了。”姜芮和趙南並肩走進院子。
王桐花急匆匆從屋裡迎出來,“寶琴和阿南來啦,快進屋。”
趙南也叫了聲媽。
“哎、哎。”王桐花搓著圍裙應下。
“小山楂怎麼在哭?”姜芮接過趙南手上的籃子,放在飯桌上,左右看了看,又問:“爸呢?”
“娃昨天著涼了,身上難受,一直哭鬧。你爸知道你今天要回來,一大早就坐在屋裡等著呢,剛剛來了幾個人,說宗祠裡有事,把你爸和你哥都叫去了,我交代他們飯點前一定得回來。”
姜芮點了點頭,轉頭對趙南說:“你先坐一會兒,我去看看小山楂。”
王桐花忙說:“小華正哄孩子睡覺,你陪阿南坐坐,我灶房裡燉著點心,端來給你們吃。”
“媽,不用了。”姜芮拉住她,“又不是客人,吃什麼點心。”
“你這孩子,這是你們結婚後第一次上門,怎麼不是客人?這都是規矩。”王桐花撥開她的手。
姜芮只得說:“那晚一點再吃吧,我們剛在家裡吃了早飯,現在也吃不下。”
“好好,那……”王桐花搓著手,又說:“渴不渴?我去倒兩杯茶。”說完,不等姜芮和趙南拒絕,轉身就去了灶房。
姜芮無奈地與趙南對視一眼,忽然見到他鼻樑上有一根掉落的睫『毛』,湊上前吹了口氣,沒有吹掉,便又吹了口氣。
“別鬧。”兩人湊得近,涼涼的氣往自己臉上噴,趙南以為她又起了玩心,略不自在地將人按回去。
“你才鬧呢。”姜芮鼓起臉,伸手拈起那根睫『毛』,讓他看個清楚,而後轉過頭去不理他。
趙南便曉得自己錯怪了她,瞧她好像生氣了,卻不知該說什麼話去哄,現在還在杜家,丈母孃隨時都會出現,他更沒好意思說服軟的話,只得目視前方,瞧著一本正經的模樣,垂在身側的手卻悄悄去勾姜芮的手指。
姜芮甩開,他又去勾,再甩開,再鍥而不捨地去勾,直將人勾得沒了脾氣,回過頭來軟綿綿瞪他一眼,“厚臉皮。”
王桐花端了兩杯茶進屋,姜芮和趙南起身去接。
“媽別忙活了,坐下來陪我說說話吧。你看這幾條圍巾,是阿南之前去縣城買的,媽、嫂子還有寶珍一人一條。咦,寶珍今天不在家嗎?”
“在家,肯定是關著門沒聽見,我去喊她。”
姜芮阻止道:“說不定她正複習功課,咱們別打擾,一會兒吃飯了再喊吧。”
“也行。”王桐花小心『摸』了『摸』柔順的圍巾,笑得眯起了眼,嘴裡卻說:“得多少錢吶,叫阿南這麼破費,以後記得了,回來都不要買東西。”
姜芮看了趙南一眼,笑著說:“這是他給媽的心意,媽收著就是了。”
正說著,杜寶珍開啟房門,從裡頭探出頭來,“媽,我好像聽到姐的聲音——姐,你回來了!”她驚喜地歡呼一聲,幾下從房裡蹦出來。
“小點聲!”王桐花輕聲喝她,“山楂現在不哭了,應該哭累了睡著,別把她吵醒。”
杜寶珍躡手躡腳走到姜芮身邊,坐下來纏住她的手,“姐,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