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女兒嫁給少將軍,瞧他臉色,倒頗為勉強。” 袁崇武淡淡一笑,道;“溫天陽身為言官之首,不免恃才傲物,又加上他的掌上明珠向來被人稱為大梁第一美人,奉承的話聽多了,總是會生出一些不知好歹的念頭,也屬尋常。” 孟餘揣摩了男人的話,心裡頓時瞭然,他追隨袁崇武多年,說話間便也含了幾分隨意,當即一笑道;“這溫天陽怕是想將女兒送進宮,嫁給皇上,豈料卻被皇上反將了一軍,如意算盤落了空,也難怪他的臉都紫了。” 袁崇武勾了勾唇,卻沒有說話。 孟餘似是又想起一事,便是言道;“不知皇上可曾想過,溫丞相位居高位,皇長子得了這樣一位丈人,只怕日後的勢力,會越來越大。” 袁崇武點了點頭,那一雙黑眸暗如夜空,道了句;“他是朕的兒子,如今他既有心向上,朕自然要給他機會。” “不過”孟餘還欲再說,袁崇武卻是打斷了他的話,道;“你放心,朕心中有數。” 孟餘心知袁崇武向來縱觀全域性,運籌帷幄,又加上皇長子如今年歲尚小,若沒有袁崇武的悉心栽培,也的確是鬧不出什麼名堂,便也是放下心來,對著男人行了一禮,恭恭敬敬的退出了元儀殿。 袁崇武獨自一人,以手扶額,只覺得全身莫不是累到了極點,不知過去了多久,才有內侍大著膽子走了進來,一瞧,才見袁崇武竟是睡著了。 那內侍焦急不已,只小心翼翼的喚出了聲來;“皇上,皇上?” 袁崇武雖是行伍出身,多年行軍早已讓他十分警覺,可這次的確是累的很了,直到那內侍喚了好幾聲,男人方才驚醒了過來。 內侍見他睜開眼睛,只慌得跪在了地上,對著男人道;“皇上,夜深了,奴才服侍著你歇下吧。” 袁崇武眸心滿是血絲,對著宮外看了一眼,片刻後,他閉了閉眼睛,吐出了一句話來;“擺駕玉茗宮。” 內侍一怔,還道自己是聽錯了,不由得顫聲道;“皇皇上,您是要去哪?” 袁崇武也沒說話,只徑自站起了身子,向著殿外走去。 玉茗宮中,燈火通明,袁宇正伏案苦讀,安氏則是伴在一旁,端午前後蚊蟲最多,安氏不時揮動著手裡的團扇,去為兒子將蚊蟲趕走。 待聽到內侍的通傳;“皇上駕到!”後,母子兩俱是一震,袁宇最先回過神來,當即便是喜不自禁,趕忙站起了身子,向著殿外迎了過去。 “孩兒叩見父皇。”袁宇已是十四歲的年紀,聲音不復年幼時的清脆,已是含了幾分沙啞,但那聲音中的孺慕之情,卻是絲毫不曾改變。 袁崇武將兒子扶起,袁宇眉目清秀,唯有身量卻依舊是過於孱弱,比起兄長袁傑足足矮了一個頭去,兩兄弟雖是一母同胞,但相貌間卻並無何相似之處。 袁崇武走進內殿,安氏亦是上前拜倒,對著男人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口中只道;“臣妾參見皇上。” 男人伸出手,親手將她扶起,就著燭光,只見安氏面色祥和,眉宇間雖已是沾染了歲月的痕跡,卻更是透出幾分雍和與從容。 袁崇武見案桌上的書堆積成山,隨手拿過一本,但見袁宇字跡清秀整潔,陰柔有餘卻剛勁不足,見男人神色不明,袁宇遂是擔心起來,囁嚅道;“父皇,是不是兒子的功課寫的不好?” 袁崇武回過身子,只搖了搖頭,道了一個字;“來。” 袁宇上前,袁崇武親自攬過兒子的手,讓他與自己一道坐下,在一塵不染的宣紙上,握著孩子的小手,一筆一劃的寫了起來。 袁崇武因著常年打仗,臂力極大,寫下的字亦是磅礴大氣,剛毅有力,一闋字寫完,袁宇雙眸晶亮,忍不住拍手叫好;“母妃,您快來瞧,父皇的字寫的多好!” 安氏站在一旁,聞言不過是微微一笑,柔聲言了句;“母親認不識字,又哪裡能看懂。” 說完,安氏對著袁崇武又是行了一禮,只道去做些點心來,男人頷首,待安氏走後,袁崇武一一看了袁宇的功課,見孩子勤奮好學,心頭不免也是多了幾分喜歡,聽袁宇問起軍中之事,也是細心說了,直到安氏將點心呈上,瞧著孩子吃飽後,袁崇武方才對著袁宇開口道;“時候不早了,快去歇息。” 袁宇恭恭敬敬的站起身子,對著父母行了大禮,問安後方才離開。 當大殿中只剩下袁崇武與安氏二人時,安氏心頭惦記著長子,遂是言道;“皇上,聽聞傑兒還在豫西前線,不知他眼下如何,會不會有危險?” 袁崇武抬眸像她看去,見安氏的眼睛中滿是擔憂與迫切,委實是兒行千里母擔憂,袁崇武只道;“傑兒身邊有何子沾與李壯等人,不必憂心。” 安氏聞言便是微微鬆了口氣,兩人沉默片刻,就聽安氏自言自語般的輕聲道;“傑兒今年已是十六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