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交替的天色,在群山環繞的半緣村中越加明顯。
此時的半緣村猶如村裡的那口上了鎖的深水井,越往上越是明亮,越往下越是黑暗。
太陽已經全無蹤跡,這會光著膀子也不用擔心身上被曬脫皮,王錚索性扯掉體恤,又用衣服抹了把臉脖叫道:“開始!”
宴席不歡而散,桃花罵罵咧咧的領著秧子在前,狗子搓著臉拖著條殘腿跟在後面。
不高的個子,一搖一晃的身子有點蕭瑟。
“娃娃,天這麼晚,你怎麼還不回家哩。”
剛將腳抬出門檻的狗子,見三龍碑前依稀站著個人影,忙一瘸一拐的走過去。
“狗子,你能不能幫娃子向老三求個情!”
狗子剛一站定,匆匆趕來的老漢和大女兒面色焦急的求道。
“這是怎勒,你到是說哩。”
狗子不認識老漢,可看他折腰掩面的樣子實在不忍追問他道。
“娃娃可能是耍的久了,著急尿尿,沒想到沾到了三龍碑,老三說壞了孔家風水,要娃在這站一宿,你幫忙求求情,讓娃回去,老漢替娃在這站一宿。”
被女兒攙著的老漢彎身帶著嗚咽聲述說道。
摸著娃娃頭的狗子聽完老漢的話,他感覺匪夷所思,他也不相信孔家老三真能幹出這事。
不過很快,孔老二的出現打破了他的幻想。
老漢也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推開女娃走到老二年前求情。
“老三那人就那樣。”老二在男娃面前蹲下,笑著問道:“幾歲啦?”
娃子道:“8歲。”
孔老二又問:“幾年級啦?”
娃子戰戰兢兢回道:“二年級。”
“上學的時候,老師沒教過要講文明,不能隨便大小便嗎?晚上回去寫個檢討,明天交給老師知道嗎!”
孔銀龍面帶微笑的對孩子說的這段話,讓狗子一臉震驚!
他怎麼也沒想到,孔銀龍會這麼教育一個8歲大的娃子,孔玉龍也真是要這娃子站一宿。
老漢下跪似的求情,自己身旁不斷低垂著頭的男娃,可自從孔銀龍出來,就一直默不吭聲只攙扶著老漢的女娃。
這一切,讓狗子感到恐懼:“這,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權勢!”
他低頭直直看著蹲著的孔銀龍。
老漢一家三口,緩慢而又顫顫巍巍的背影,讓狗子的心裡五味摻雜。
“娃子不講文明!”孔銀龍輕笑聲後,轉頭對目光呆滯的狗子道:“狗子兄弟,回去在考慮考慮我今天的提議。”
“停,收工吧。”
一晚上時間,能把這段長鏡頭拍出來王錚已經心滿意足。
“沒事吧。”王錚走到富小龍身後拍了拍他肩膀。
他本身就比富小龍高,這會的富小龍又瘸著腿,居高臨下的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富小龍那雙緊閉的眼睛。
富小龍回道:“沒事,只是有點難受!”
“拍戲就是拍戲,你別老想著走進戲中,走進角色的心裡。”王錚說完,感慨道:“說實話,你的表現我已經很滿意,估計以後也很難碰到像你一樣的演員!”
富小龍沒搭話,穿著那件黃棉襖,晃盪著身子像車上走去。
王錚說以後遇不到自己這樣的演員,可富小龍卻在想著,自己以後可能遇不到狗子這樣的角色。
這一刻,富小龍感覺不應該給自己和狗子留有遺憾。
噴頭的涼水衝的王錚一陣神清氣爽,可惜卻響起了惱人的敲門聲。
“鬱哥,什麼事?”
這麼熱的天,王鬱還是那副西褲長袖白襯衫打扮,看的王錚都感覺熱。
王鬱走進屋後,開口道:“贊助的事有眉目,可樂可樂,華夏分公司問你,鏡頭有多長時間,要多少贊助費!”
“前後鏡頭足有5秒,而且我還會給個特寫,至於價格你開價一秒10萬。”王錚翹著眉毛道。
自己作品的贊助費能不能值這麼多錢他也不清楚,反正有冤大頭不宰不白宰。
要是對方嫌高就在降唄,反正可樂的鏡頭都已經拍完了一條,總不可能刪掉,能賺一點是一點。
王鬱走後,他拿起床上的手機給黃波打了個電話,這小子一去無蹤影,自己上次打過電話直到今天,竟然還沒來。
噴了一通黃波,在他保證後天肯定到後,王錚才一丟手機睡覺。
半山腰的泥磚房旁,專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