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由女眷將人帶到自己房裡去安撫一番,給她換了衣裳,別驚動了人,之後相安無事。哪有如金大奶奶這般,秦蘋還沒說什麼,她倒叫喚起來了,敢情是生怕侄子碰了人家的身子不肯負責麼?
☆、65 一團亂麻解不得
金大奶奶說出這話來;秦蘋心裡一喜;掩著臉哭得更大聲了。
金國廷氣得顏面都有些變色。若是金國秀尚未出嫁,哪裡輪得到金大奶奶這個上不得檯面的嬸子出頭呢?偏偏自己的丫鬟叫去安排人手了,金大奶奶身邊那個丫鬟卻是她陪嫁來的;跟她一樣的上不得檯面,根本不得用。正想著要如何是好;突然聽見遠處一聲嚇破膽般的驚呼,叫到一半又戛然而止;彷彿一隻雞被人擰斷了脖子。聽那聲音;竟真的是往紫藤花塢的方向。金國廷臉色一變;顧不上秦蘋;沉聲道:“嬸子先將這位姑娘帶回房裡去吧,今日的事;不許與人說!”拔腿就走。
這裡金大奶奶叫丫鬟將秦蘋扶著,一面唸叨著叫她放心,金國廷定會負責之類的話,一邊攙著人走了。綺年和韓嫣如燕三人這時候才能出繡球花後面出來,三人手心都快攥出水來了,彼此都見對方一臉的面無人色。韓嫣張了張嘴才能說出話來:“怎麼辦?”
“我們什麼也不知道?”綺年也沒主意了。
“那鄭公子是什麼人?他說的戲班子,是不是爹爹――”
綺年一把捂住韓嫣的嘴:“先回紫藤花塢再說!”也不知道那聲尖叫突然停止是什麼意思,但肯定不會是什麼好意思,多半是――死人了!
“姑娘,姑娘!”晴畫從路那頭連奔帶喘地跑過來,到了眼前才見三人面如土色,不由得愣了,“姑娘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韓嫣強自鎮定下來,“到底前頭出什麼事了?”
“西北起戰事了,張家來了人,張公子一聽,立刻就動身去西北了。”
“走了?”綺年瞪大眼睛,“那這親事――”
“張公子說,西北既然不穩當,冷姑娘暫時還是不要去了。張家已有管事來了,在京中採買一處宅子,叫冷姑娘先住著。等邊關平靜了,再來接她。”
“怎會如此湊巧!”韓嫣不由得急了,“這堂都未拜呢,可叫如玉如何自處?”沒拜堂,沒見公婆,沒祭家廟,冷玉如嚴格上來說還都不算張家婦。這要是在京城裡自己住著,唾沫星子恐怕都要把她淹了,更不必說這本來就有多少嫉妒她好運氣的人呢?
“我們去看看她!”韓嫣是說做就做的脾氣,不過才走了幾步,就聽見後頭腳步聲響,回頭看時卻是金國廷那個丫鬟出月帶了一群人過來,見了綺年等人眉頭一皺,恭恭敬敬地道:“兩位姑娘,外頭有些亂,還請兩位姑娘回紫藤花塢可好?”
出月帶著一群丫鬟婆子,唯獨裡頭卻有個男人。綺年一眼看過去,突然驚了一下,還沒等她想明白呢,那人已經先微笑點頭:“冒昧了。非常時期,還請二位姑娘見諒。”
這句話一說,綺年就確認無誤了――這傢伙就是在青雲庵裡叫住她送信的那個!此時一件寶藍色繡銀絲竹葉的蜀繡長衫,看起來竟頗有幾分玉樹臨風之感,全無當日的狼狽。頭上發冠鑲著一塊通透的翡翠,腰間掛的雙鶴銜芝玉佩更是白如羊脂,寶光潤澤。
此時此刻,綺年心裡再吃驚,也只能守著禮儀微微側過身去。接著出月的話就證實了她從前的猜測:“此位是昀郡王世子。”
坑爹啊!果然是郡王府的世子啊!
綺年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表面上卻只能跟韓嫣一起屈膝行禮:“民女見過世子,世子萬福。”
趙燕恆微微一笑:“不必多禮。”卻在出月和韓嫣看不見的時候對著綺年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
綺年被他笑得後背發毛,強撐著轉頭對出月說:“我們想去看看冷姑娘。”
出月微微皺了皺眉,趙燕恆卻點了點頭道:“叫人送兩位姑娘過去。”他發了話,出月便指了兩個健壯的丫鬟,將綺年和韓嫣往後頭新房送過去。
冷玉如已經揭去了大紅蓋頭,正坐在新房的喜床上出神,看見綺年和韓嫣進來,對她們一笑,有幾分自嘲地道:“尚未拜堂就進洞房的新娘,怕也只此一家了罷?”
聽香站在一邊,聞言那眼淚就要落下來,強忍住了道:“姑娘可別說這話,邊關戰事,這也不是姑爺有意冷落姑娘。”
冷玉如笑了一笑,問綺年道:“這前頭怎麼還是亂糟糟的,方才喜娘要出去打探,竟被人給攔了下來,莫不是還打算軟禁我不成?”